第(2/2)页
信。
“阿姨们好。”许是开了头，这第二声再叫倒不那么别扭了。
“好好好！”“好好，哎，看着就是喜人！”“哎哎，好好好！”
宋季被安排坐到沙发中间，几个阿姨不知道从哪掏的红包一个一个塞到她手里。
“不用不用！”
她都多大人了，还收什么红包。
“拿着吧。”白姨拍了拍宋季的手，说话温温柔柔的，却不容她拒绝。
“那我就收着了，阿姨们新年好，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们新的一年能心想事成，身体健康，笑口常开，万事如意。”宋季起身冲着几个人鞠躬感谢。
这种祝福的话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过了，久到还以为忘记了，没想到就像是条件反射，一开口就顺到了尾。
“这孩子，好好好！”
“妈，阿姨们，我的呢？”站在一边像是被冷落的宋墨亭羡慕的搓了搓手，却被司秀文给嫌弃了。
“你个公司大老总好意思找我们这退休大妈们要红包？”
宋墨亭无奈一笑，“行，我错了我错了。”说着从兜里掏出红包一个一个递上。
“应该我给阿姨们发。”
经宋墨亭这么一闹，宋季逐渐放松了下来，坐在人中间倒也不觉得那么别扭了。
这些阿姨都是真心对她的。
年夜饭是大家一起准备的，宋季原先还想着帮忙，可阿姨们实在是太过精干，她这入门的厨艺过去了实在是帮倒忙，没办法只好在一旁当闲人。
吃完年夜饭，又喝着小酒跨年，宋墨亭被几位长辈指使着出去放烟花，他使坏拉着不想动的宋季一起到了楼下。
烟花炸开的瞬间宋季高兴地像个孩子一般，又跳又叫，几位长辈站在二楼大阳台上看她这模样哈哈大笑。
宋季听到笑声回头看去，阳台上正站着四个身影，虽然背着屋里的光有些看不清脸，但宋季能想象到几位长辈看着她时慈祥的模样。
她夸张的冲阳台上的人招手，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真正意义上的年。
虽然饭桌上没有了父母，但阿姨们的关心暂时弥补了她的空缺，让她的这个年多了许多温暖。
宋墨亭又点燃了烟花，炸开来映出的光照亮了阳台上的人。
宋季看到了长辈们宠溺的笑，但也看到了司秀文正和白姨在烟花下接吻。
“嗯”宋季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的确又吻了一下。
“宋墨亭，诶，宋墨亭！”
宋墨亭听见宋季叫她，揣着刚点燃的烟花棒冲过来塞到她手里，“好看吧！”
“阿姨和白姨她们……”宋季说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如果宋墨亭不知道的话，她这算不算是毁坏人家之间的关系。
“没事没事。”
宋墨亭见宋季这样，反应过来，偏头看向阳台上的母亲，他从小就知道了。
“年年，这就是我妈妈当年的秘密。”
宋季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如果这么说的话，当年司阿姨和白姨才是一对，她爸爸才是第三者？
见宋季一脸世界观被颠覆的表情，宋墨亭笑着揉了揉宋季的头，“年年，这个世界不是你所看到的，非黑即白，就像大人们的爱情。”
“所以不该出生的从来都不是你呀。”
比起宋季，宋墨亭的降临更像是一场错误，但是他又是无比幸运的，母亲爱他，父亲爱他，白姨也爱他。
所以尽管来的荒谬，但他的存在却一点都不可怜。
宋季看着宋墨亭，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扑到宋墨亭怀里嚎啕大哭，为自己的任性与荒唐，为每一个痛苦的日夜。
她是被祝福的，是被期待的，是有人爱的，是被需要的。
从始至终，一直都是。
“年年，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件事。”等宋季情绪稍稍稳定了，宋墨亭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什么？”宋季鼻音很重，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
宋墨亭摸出纸巾给宋季擦脸，“你的小名是我起的。”
宋季讶异地瞪着宋墨亭还以为他在说笑，可见他神情认真，不像是说谎，而且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你说为什么叫年年？”
“因为那时候我刚上幼儿园，识的字不多，只知道过年时能收红包，能见爸爸和妈妈。因为过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所以我希望我的妹妹能一直开开心心。”
宋季曾经问过季梅为什么起年年这个小名，季梅只说希望她能开心，却没有解释这名字和开心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而今天，2021年，大年初一，宋墨亭亲口告诉了她这个名字的由来。
“哥——”
“在呢。”
这是宋墨亭第一次听到妹妹叫他，他从宋季还是襁褓婴儿时就在期待，在宋季十八岁当天也在期待，在父亲葬礼上还在期待着。
这一声“哥”，宋墨亭等了将近二十八年。
宋季满足了，她真的满足了。
尽管真相听上去有些荒谬，可仔细想想却又合情合理。
她所有的芥蒂、自责、后悔与孤独，都在宋墨亭和阿姨们的关怀中逐渐被放下。
此时此刻她才算是真正明白了在父亲葬礼后，宋墨亭对她说的那段话。
“这一切的发生都不是你的错，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你不会爱，所以你拿爱伤害过自己，也伤害过父母。可是，你要知道，我们的长辈们连自己的爱都理的是一团糟，他们又怎么能教会你如何去爱呢？”
“爱从来都不能够被模仿，爱只有你真正的经历过，才会体悟它到底是什么，到那个时候你自然就会对这些事释怀。”
宋季觉得她像是摸到了爱的脚，尽管很艰难。
“好了，烟花放完了，我们回去吧。”宋墨亭和宋季把剩下的烟花放完这才收拾了收拾回了别墅。
“年年怎么哭了这孩子，宋墨亭是不是你欺负她了！”司秀文看见宋季红彤彤的眼睛，气的就要抄家伙揍宋墨亭，吓得宋墨亭一跳躲得远远的。
宋季赶忙上前解释，“阿姨，哥他没欺负我，就是过年了我想父母了，有点难过。”
司秀文和白姨对视了一眼，自是发现了宋季对宋墨亭称呼的变化，心里高兴的同时安慰宋季，“老宋和阿梅不在了你还有我们，以后有事就找阿姨，阿姨们给你撑腰。”
“对对对！”“找你张姨，张姨给你撑腰。”“还有钱姨。”“找白姨。”
宋季刚止住的泪又有些止不住了，她紧抿着唇想把眼泪憋回去，眨眼间却顺着脸颊滑落，把几个长辈心疼的搂到怀里安慰。
宋墨亭在一边又高兴又庆幸。
这四位长辈，吵吵合合，关系得有快四十年了，比他的年龄都大。
每次见面都没少被摧残，现在宋季出现，应该是能代替他承受长辈们的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