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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万幸,还好父亲病得不重,这一刻她从未觉得生命这么的厚重,值得所有人为之哭泣,也值得所有人为之前仆后继。
等了一会儿,电梯才从五楼下来,石安摁下摁键听着父母和程姐豪哥聊天,家的温暖暂时缓解了葬礼上带来的沉重。
“吃顿饭再走。”到了家王灵芝一直挽留程玲和方豪,想一起吃顿饭,这一年下来两人给了很多的帮助,不像是工作的往来,说是亲人都不为过。
程玲原先是想走,但扛不住石安撒娇留她,最后和方豪留下来吃顿便饭来庆祝石敬承出院。
“玲玲你有没有想谈对象啊?”饭桌上突然就聊起了恋爱,王景芝想着程玲若是没有好人选可以为她介绍。
程玲摇头,“我现在还是想先忙工作,安安和我的事业都刚刚起步,而且不想找圈里的。”
“豪子你呢?要不姐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学校年轻老师单身的还不少呢。”
方豪赶忙摆手,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石敬承哈哈一笑,给王景芝夹了一筷子菜。
“你们王老师啊,老操心,哪天真没有合适的来问她,来问她,哈哈哈哈。”
王景芝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过度操心,举起杯子以茶代酒自罚,“你看看,都忘了你们工作环境,见到的肯定都是不错的,唐突了唐突了,见谅。”
“王老师,客气了,哪天我要是找不到了真找你帮忙了,可不能拒绝。”程玲笑着与之碰杯。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
这个年对石安来说是难熬的一年,对宋季更是。
“我的妻子,季梅,她是一位很坚强的女人。我刚见她时是在大学里,那时我正好参加一个经济论坛,她作为志愿者却有着对经济浓厚的兴趣,攀谈之后我就被她有趣的灵魂所吸引……我们的婚后生活很幸福,她为人友善,不摆架子……她的离开让我很心痛咳咳咳咳咳……我很愧疚,在最后的日子她还被疼痛折磨,如果知道有今日,我一定不会答应她来送餐给我,不!或者说,我应该回家吃饭才对……”
宋季只觉得她的天塌了,明明已经在好转了,怎么就突然又加重了呢?她就出去打热水,再回来人已经被推往手术室抢救。
她才陪着母亲不到两个月。
“我……”轮到宋季追悼时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不是个好女儿,没能陪在母亲身边,我……没想到回来后的时间却是我妈妈她最后的时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我不知道她喜欢看什么电视剧,喜欢看什么电影,喜欢听什么歌,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平时喜欢做什么……”
追悼会很多人参加,为季梅的离世难过的人有很多。
宋墨亭和他妈妈司秀文也来了葬礼,宋季没有气力也没有心情去赶人。她不想闹,这样谁脸色都不好看,她想给母亲最后的体面。
葬礼结束宋平治想宋季跟他回家,宋季不愿,母亲没了她的风筝线彻底断了。
“你知道你母亲去世前说的什么吗?”季梅走后宋平治就像是老了十岁一样,憔悴得不像样。
宋季微抬眼皮看着宋平治扯出一丝嘲讽,“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去打热水时你正和我妈待在一起。”
宋平治没想到宋季怀疑他,气得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二次打宋季。
宋季舌头抵着口内颊部的位置,这里因为掌力被牙齿硌出了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是一年多都没有再体验过的味道。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宋季说着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她看着一边站着的宋墨亭不屑一笑,扭身大步跑远了。
“咳咳咳咳咳……”宋平治望着跑远的女儿猛地咳了起来,手捂住疼痛的胸口弯下了腰。
“爸!”宋墨亭赶忙上前来扶宋平治,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司秀文站在一旁没有上前,人多眼杂,她就不准备和前夫有什么互动了。
“我没事,墨亭。”宋平治缓了一会儿摆手示意。
宋墨亭原先想和宋平治讲一讲宋季这五年在国外的生活,不巧的是季阿姨病重去世,他原本想等葬礼结束,但看现在这样讲了宋平治可能会更内疚,他还是不讲吧。
“墨亭,你妹妹年龄小不懂事,你以后多担待她,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宋季回到酒店不吃不喝躺了很久,虽然开着暖气可她总是觉得冷,刺骨的冷。
她真的成孤儿了。
新年到了,外面都是放烟花的声音,宋季模模糊糊听着烟花声音,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一声接着一声。
是不是妈妈来了,宋季看到了母亲的身影在面前浮现,对她微笑着张开了手。
妈妈……带年年走吧……
鼻尖是讨厌的味道,宋季猛地坐起身眼前一黑又栽了回去,缓了一会偏过脸看着病房,一切就好像是在昨天,好像还是她照顾母亲的时候,可脑袋的刺痛告诉她,母亲已经去世,这是现实。
“呀!你醒了!”范洁茹看见宋季挣扎着起身赶忙上前按住她。
“我怎么在医院?”宋季的嗓子哑得厉害,说出的话不仔细听都听不太清楚。
“你还说呢,我去酒店找你想一起去看烟花秀,打电话关机敲门不应,问了前台发现你都没有下来过,我求了好久人才愿意帮我开门。”范洁茹说着找棉签沾水抹在宋季唇上。
“你晕在那里,苍白无血色,脉搏也细得不成样,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要真的死了倒好了。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再难过悲痛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看见宋季那样范洁茹浑身发软,差点瘫在那里。
“有没有人来找我?”宋季缓了一会嗓子舒服多了才又开口。
范洁茹调了调空调温度摇头。
“我知道你不想见宋先生,所以就没有告诉他。”
宋先生是宋平治,范洁茹知道宋季和她父亲有矛盾,所以一般称其为宋先生。
“阿茹,谢谢你。”宋季半坐起身冲范洁茹挤出了一丝笑。
范洁茹摇头,她其实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在跨年的那个夜晚,她却想起了刚刚丧母的宋季。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不知何时夺门而出,坐在了开往酒店的出租车上。
可能她也是疯了。
“你接下来……还要准备出国吗?”
宋季沉默了,说实话她自己也还没想好。
她在国外过得如何她其实很清楚,身处异乡身无分文又有几个人过得舒心呢?
范洁茹见宋季沉默眼睛一亮,看来不走的可能性很大。
“要不你留下吧,如果不想留在金烟市可以去其他城市,而且以你的能力找工作也还是轻松地,实在不行,我有朋友,可以为你介绍工作。”
宋季深深地看了范洁茹一眼,没有下最终决定。
这座城市给了她太多痛,她还要再想想。
至少这一次她不想离母亲太远。
她已经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