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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活人。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
张彦拍了拍宋云的肩膀,“阿姨,昏迷呢?再晃刚接好的骨头就又断了。”
浑然忘记了自己不久之前才照着病床踹了两脚。
宋云一听不敢晃了,直起身来,眼里全是红血丝。
“谢谢啊,谢谢你们把我儿子送来医院。”
“没事。”张彦道。
宋云又向他们询问了伤害陆沉的人是谁,这才吩咐老管家把人送走。
殊不知,秦牧和张彦前脚刚走,后脚床上还昏迷着的人就睁开了血红的眼。
宋云一看人醒了,激动地不行。
“儿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云这次是真受不了了,一个月她儿子昏迷三次,进了两次医院,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上次至少没受伤,这次骨头都断了,她也是当妈的,再铁的心肠,这一刻也软了。
“你别吓妈妈了好吗?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宋云边说边抹眼泪,哭得肝肠寸断。
陆沉默然地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宋云害怕,“儿子,和妈说句话好不好?阿沉?”
陆沉依旧沉默。
直到宋云慌张之下尝试去叫护士,陆沉才终于张嘴说了第一句话。
“……五年前,你和贺江的那次谈话,除了给他钱让他离开我,还说什么了?”
宋云登时整个人都僵硬不已。
等了几秒后,陆沉扯着嘴角淡淡地笑了下,替宋云补全道:“你逼他不许公开和我的关系,除非在事业上与我比肩……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极度沙哑,人也像刚粘好的陶瓷娃娃,好像一不小心就能碰的粉碎。
就算小心翼翼对待,也已经布满了裂缝,破败不堪了。
宋云呆愣着,终于在死一般的沉寂后点了点头。
“对,我说过。”
陆沉倏然紧闭双眼,随及他眉心凝起,剧痛从心脏处泛滥,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贺江和陆沉这些年的矛盾到底是因为什么,宋云一清二楚。
或者换句话说,这些矛盾本来就是她故意制造的,也因此当陆沉把话摊开后她才会这么难以承认。
她的确是拆散他儿子婚姻的始作俑者,但是——
“我毕竟是你妈妈?难道你要怨恨我吗?”
宋云仗着自己是陆沉母亲的身份,笃定了陆沉不会对她怎么样。
更何况——
她没错,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回归正途,这有什么错?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母亲能忍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
没有!
有的都是脑子不清楚的,就比如说她妈,到最后活生生断送了她弟弟的命。
宋云这样想着,眼眸颤了颤。
“我不怨你。”过了片刻后,陆沉说道,他还是没有睁眼,似乎极度不愿意看见眼前的人,只是从嗓子里挤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只怨我自己,是我蠢钝如猪,是我活该被你耍的团团转。”
“我这个人啊,本来就不配被人喜欢,也不配称心顺意,我活该。”
陆沉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的笑声。
真是讽刺啊!
他本来以为是贺江对这段婚姻不上心,对他不上心在先,所以才会掏空心思的报复,以致于就在今天之前他都觉得如果他有七分的错,那么贺江也要背三分,毕竟从一开始是贺江先冷淡他的。
三年结婚纪念日,他做了一桌子菜,等了好久,等到的是一个说晚上不回来的电话。
生日那天,他捧着一束玫瑰花去剧组探班,贺江却正在拍吻戏,对别人是这样介绍他——哦,可能是我的粉丝吧。
后来他出车祸了,左腿骨折,第一时间给贺江打电话,等来的却都是忙音。
也是因为这件事,出院后,陆沉在酒吧里买醉,遇到了驰诺。
驰诺告诉他,他应该让贺江尝尝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然后再毁掉贺江引以为傲的事业,这样子他就能乖乖地、听话地回到自己身边。
他答应了,下手毫不留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本来就存着卑鄙的、肮脏的报复心理。
他开始整夜整夜的不回家,他开始和驰诺搞暧昧,他当着别人的面冷落贺江,说自己不认识他,他抢贺江的资源送给驰诺,甚至搬出离婚来吓唬贺江……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算做错了,也是有情可原的。
结果却告诉他,贺江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满足他的心愿,为了和他公开,为了能站在他的身边。
多可笑,他都做了什么啊?!
自己怎么有脸让贺江原谅他呢?!
巨大的悔恨将他吞没,他连喘息都觉得心痛。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