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穿着我的嫁衣，踏进了寿宴的大门。
夫君笑着介绍："她代表府上来给太后贺寿。"
太后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哀家请的，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
"你带个妾室来，是存心让哀家难堪？"
满堂寂静，夫君脸上的笑僵在原处。
太后的一句话，抵过我三年的隐忍。
我的贴身侍女春桃，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夫人，不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发髻都跑歪了。
我正临摹着一幅《寒山寻梅图》，闻言，笔尖一顿。
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毁了整幅画。
就像我这桩婚姻。
三年前，我带着十里红妆，嫁给新科状元，如今的安远侯顾衍。
人人称羡。
可这三年的苦楚，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将狼毫笔轻轻搁在笔洗上，语气平淡。
“何事惊慌？”
春桃喘着粗气，眼圈通红。
“柳姨娘……柳姨娘她穿了您的嫁衣！”
我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那件嫁衣。
是母亲在我十五岁那年，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用金丝银线，耗时一年，一针一线缝制而成。
嫁衣上绣着百鸟朝凤，凤凰的眼睛，是两颗鸽血红的宝石。
母亲说，愿我的婚姻，如这嫁衣般，璀璨夺目，独一无二。
可母亲不知道。
她的女儿，成婚第二天，夫君就抬了通房丫鬟做贵妾。
便是柳如月。
三年来，顾衍对我相敬如“冰”。
却对柳如月宠爱有加，甚至为了她，屡次与我争执。
我为了所谓的夫妻和睦，为了沈家的颜面，一忍再忍。
今日是太后七十圣寿。
满朝文武携家眷入宫贺寿。
顾衍昨夜便告诉我，我身子弱，不宜吹风，让我在家好生休养。
我当时便懂了。
他想带柳如月去。
可我没想到，他敢让柳如月穿我的嫁衣。
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
那是正妻的脸面，是将军府嫡女的尊严。
我慢慢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声。
“她人呢？”
“跟着侯爷，已经坐上马车，往宫里去了。”
春桃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却笑了。
顾衍，你好大的胆子。
你以为，今日是让我颜面扫地。
却不知，你亲手递给了我一把刀。
我站起身，走到妆台前。
“春桃，为我更衣。”
今日，我不必画什么寻梅图了。
我要亲眼去看一场好戏。
消息，很快就从宫里传了出来。
是通过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一字一句，原封不动地递到了我的手里。
安远侯顾衍，携妾室柳如月，入长乐宫。
柳如月一身正红色百鸟朝凤嫁衣，明艳动人，惹得满堂宾客侧目。
顾衍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向众人介绍。
“内子体弱，今日由如月代表我安远侯府，为太后贺寿。”
他称柳如月为“如月”，却叫我“内子”。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