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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或许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为什么自己的体内里竟然会凝结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电晕的玄蛇躺在石板上,但他们脚下的熔岩却更加剧烈的翻涌了。
猝然一股热浪以卿云为中心迸发出来,巨大的冲击力将玄蛇和几人全都拍在了岩壁上,突如起来的震荡加速着熔岩的爆发,吞噬他们的火舌越靠越近。
一直固定在蛇头上的蔻阳冲撞的还算轻,但也是眼前一片乌黑,就算如此手中的涅洵却丝毫不敢放松。而没有附着力的茶栾却被风浪狠狠的撞击到了岩壁上,此时如一片落叶无力的向下跌落。
虽然鹍孑距离卿云最近但他一直抓着凸起的岩石边反而受伤最轻。
说是迟那是快,他手中的清云山河扇蓦然展开,口中默念着清云山河纳百川一道蓝光从扇中射出。鹍孑毫不犹豫的将卿云扔进了扇里,他手握着蔚蓝扇穗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直追快要跌入到岩浆的茶栾。
他的指尖无限的贴近她,滚烫的岩浆,耳旁呼啸的风声,失重的下坠从未感到过的害怕和恐慌袭满了他整个身体,眼看二人就要双双跌进了熔浆,但他并未有一丝的迟疑反而加速下坠。
此时鹍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她。
他心中不断的默念,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只差一点点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吞噬的茶栾终于停在了空中。破碎的裙摆已经被翻涌的熔岩烫出了无数的黑洞。
鹍孑用颤抖的手握着扇穗,咬紧牙关道,“快上升。”
往日只用来扇风的清云山河扇何时承受过如此的重任,此刻只能用尽全力颤巍巍的缓慢向上移动。
失去了电流的玄蛇也恢复了神智。鹍孑看向丑陋的蛇头,也不知知行是在什么时候站到了蔻阳身后。
当再次的打斗中,玄蛇几次甩尾都险险的擦过鹍孑,吓得他满头的大汗。只能期待他俩能够压制住它。
这一炷香的惊心动魄远胜过他度过的万万年,无时不刻不面临生死抉择随时都要一命呜呼。他仰头看着越来越亮的天空越来越近的山口。从未有过如此怀念着外面的一切,一颗嫩草,一声鸟鸣,一缕微风。
他虽然此时看不见卿云,但情之一字他经此一事也是算看破了。原想着待卿云醒来好好嘲笑他一顿,竟然为了蔻阳想要的一块石头连命都不要。
但回想起方才茶栾下坠的那一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手中紧握的手握的更紧了,可突然的轻减吓得他一身冷汗。低头急促查看,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赤红,蔻阳随后停在了他身侧,左手拽着虚弱的知行,右手中的涅洵鞭尾缠在茶栾的腰间减轻着鹍孑的负担。他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有了蔻阳的加入,他们很快便逃离出了火山口。
清凉的微风,明亮的天空,宽敞的土地,他们又回到了那片平原。
蔻阳即刻翻出几瓶补气补血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塞进了卿云的口中,她看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绽开的伤口,她咬紧下唇望着他。
一旁的鹍孑将茶栾安顿好,为知行喂药时却惊的脸色泛白,“蔻阳,你快看看,知行好像不太对劲。”
蔻阳抽泣着抹去涌出的泪水,跪在知行身旁探着脉息,惊讶的瞪着一双魅眼。
她不顾男女有别的将他的衣服扯开,露出了已经塌陷骨碎的胸口和已经溃散所剩无几的灵力。
“怎么会这样!”蔻阳冰冷的手停顿在了空中,失神的跌坐在地,喃喃道:“既如此,方才为什么还要挡在我身后。”
鹍孑喂着,他已经咽不下的药丸不知所措。
知行几声痛苦的呜咽后咳出一口鲜血,刺目的颜色拉回了失神的蔻阳。
蔻阳握起知行的手腕,“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医圣,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疼痛难忍的知行没忍住的发出了声音,可嘴角却浅笑着仰起头,费力的睁开了双眼,望着蔻阳道:“不必了,我欠他一命,还给你也是应当的。”
他用最后的力气摘下了左手食指上的石戒,递交给了身旁的鹍孑,“替我带给我师尊,徒儿不孝,不能再侍奉他老人家左右了。”
他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哭成了泪人的蔻阳,终于疲累的合上了双眼,无声的道了句他这辈子最后的三个字,“对不起。”
蔻阳捞起要消散的知行恸哭道:“你不要这么说,是你带我找到了火珀玉,这些意外不是你的错。都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你。”
只可惜这些话知行却无缘再听了。
鹍孑心中五味杂陈,思量道:“你带卿云先走,他正处于生死一线,我们不能再失去他了。虽然茶栾还在昏迷,但她只是冲撞到了头部,我带她回魔都修养。”
他看向手心中的石戒,将他紧攥在手心中,“待茶栾苏醒后,我亲自去见三光神君,将此物送还给他。你若心中有愧,待日后,再亲自与三光神君讲。”
难得在遇到如此大事之后,鹍孑还能冷静的将事情利害分得如此清楚。
听从鹍孑安排的蔻阳唤出驳驳,只见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扑闪起了一股热浪,冲向缝隙。
为茶栾遮住风沙的鹍孑抱起她,心中不断祈祷着,“卿云,你福大命大,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啊!”
只闻一声“吱嘎”,从杙沐阁的木门上传出。迈出门槛的湘奕脸色泛白的将手中的木牌放入了怀中,眺望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