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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言浅浅一笑,"咖啡还要吗?"
白玉宇摆手拒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卿言的手上。他不知道这两年她有没有结婚,看着手上干干净净的卿言,他如释重负般长吐一口气。卿言端着一杯咖啡在白玉宇旁边坐下,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白玉宇看着她自然地黑咖入口,默然收入眼底。
"过得好吗?"卿言像个多年老友一样问候他。
白玉宇低着头,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她的手紧紧抓着脖子上的挂坠。
卿言始终很客气,像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般礼貌生疏随和,却无从亲近,嘴角不曾放下来过。
接下来,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卿言摆弄着手里的竖纹蓝色粗陶杯碟。
"对了,你今晚住哪里?"
"我住在镇上的宾馆。"
卿言抬手看了看手表,"快十点了,太晚就打不到车了,你快走吧!我差不多也要打烊了。"说完,就站了起来。
白玉宇帮卿言收拾了一下,穿上他的羽绒外套在门口等她。卿言匆匆忙忙套上外套,把围巾挂在脖子上,"可以走了。"
白玉宇突然伸过手来,默默帮她系好围巾。冷风吹得卿言冰冻了似的,愣了几秒。白玉宇又半蹲着帮她拉好外套拉,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就好,谢谢!"白玉宇的手在孤独的空气里顿了一下,缩了回去,失落一笑,"好。"
一阵海风呼啸过,风声格外清晰,在安静的两人之间。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卿言想拒绝,但她知道这么晚了白玉宇一定会坚持,不再推诿。
"我住在纪美家里,就是刚才店里的那个女孩家里,走过去十五分钟。"
"那我们走吧!"
"好。"
一黑一白两个背影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去,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滩,肆意着它冰冷的固执。
白玉宇突然停下了脚步,卿言回头看他。
"卿言,我能留下来吗?"
"嗯?"
"留在这里,留在你店里。"
卿言弯腰大笑,笑到不能自已,眼角被海风吹出了眼泪。白玉宇看着疯笑的她,却莫名感到悲伤和心疼。
卿言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收住了笑容。
"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还是叫白总吧!白总,如果你要留在这座小岛上,是你的自由和选择。但是抱歉,我没办法留你在我们店里,我可付不起你的巨额工资。"最后一句她开着玩笑说,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你只要管我一日三餐就好。"
"我不想浪费国家资源,你每天为这个社会创造的财富有多少,不是我一家小店能衡量的。"
"那你自己呢?"
"我有待在这里的理由。"卿言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碎石。
"对不起,关于过去的一切。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但请让我用余下的人生来补偿你,可以吗?"
卿言摇头,紧闭双唇,手指着天上说:"你看,这满天的星星,宇宙就在那里。我们人类是多么渺小啊!"
湿冷的海风无情地往她脸上打来,吹得她鼻尖通红。
"人到这个世界是来干嘛的?意义是什么?我常常这样问自己。大城市的生活让我无法面对自己,面对过去,只有在这里,我才勉强能回答自己。我每天晚上都会看星星,找到最亮的那颗,我知道我妈妈就在那里。她一直在看着我,庇佑着我。每当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我曾经也想怨你,恨你,可是我发现我连立场都没有,只好作罢。所以你不需要我的原谅,更不需要补偿我,回去吧!回到你原本生活的地方。"卿言知道这些话会把他推向千里之外,但她早已决意一个人生活,不再爱,不再有牵绊,不再有情绪。因为失去家人爱人需要太久的时间来复原,她也没有自信下一次她还能不能熬过来。
卿言转身离开,残月冷冷挂在空中,给了黑夜一点光亮,让前行的人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白玉宇和她保持着十米远的距离,直到卿言关上大门。她拖着沉重的双腿,瘫倒在摇椅上,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眼里透着淡淡的哀伤。整个人蜷缩进垫子里,身体微微发颤,像只受伤的小鹿,舔舐着自己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