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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着噩梦的事吗?”
睡眠不足的萤夏在光的追问中一言不发地拿起豆浆,闷头喝出了一种拼酒的气势。
自那天处理掉第一只鬼神之卵以后,她就开始频繁梦到那些本该与现在的她没有关系的过去和未来。
就像人生的走马灯一样,几日的梦境中她已经几乎回顾完自己短暂而无趣的前世,相比之前在昏暗的影视厅兀自旁观过去的故事,唯有「那个人」出现的画面自己才有片刻的真实感。
纲君,萤夏就着无糖的豆浆把他的名字喝下。
“萤夏碳,睡不好吗?”刚刚被按着洗完澡的白头顶还搭着一条浴巾,坐在餐桌旁小口地吃着光刚蒸好的包子,“要一起睡吗?”
“——喔喔!”原本还沉迷nds的空一听到白的提议就猛地抬起头,“我的妹妹不愧是天才少女,这样我就能顺其自然地以‘『空白』不能离开彼此’为由和邻家的美少女共寝一室,成为天降系有力竞争者了!”
“……哥,和同居的光相比……毫无竞争力。”白眯着眼,任萤夏帮她擦干还滴着水的头发,整个人完全窝在椅子里,乖巧地捧着现榨豆浆,“嗯,完败。”
“只、只只要是game我就绝不会输!”
“哥的胜算是,0……”
“0吗?居然是0吗?哥哥我在白的心里已经连趋近都算不上了吗?!”
“嗯?你们在说什么游戏吗?”
“在说你呢,”萤夏用纸巾擦了擦嘴边的豆浆沫,“无敌的天降青梅系同居友人李君。”
……?我感觉你在骂我。才学好日语还没能完全跟上三个游戏宅思维的光如此下着定论。
“姑且不说这个……我也才13,哪怕顶着邻家美少女的头衔我也才13,空你为什么不干脆对白养成。”说着,萤夏顿了顿,把浴巾搭到椅背上,看向斜对面的空,“伪骨科加养成,不是挺好。”
“你明明二——”
“咳。”萤夏在餐桌下用力踩上光的脚背,面上还和善地笑着给他塞了个生煎包,“做饭辛苦了,多吃点,光哥哥。”
“啊……啊,嗯。”
“妹妹啊,为什么现在的宅友都是隐藏的现充呢。”被现充之光晃了眼的空抚额,话语间满是苍凉,“御宅族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而白也很配合地越过餐桌,摸了摸空的刺猬头,安慰道:“哥……白在哦。”
“……所以你们两个半夜窜门的家伙为什么要在别人家的饭桌上演晨间剧?”
“萤夏碳,生气了?”白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无辜地歪着头询问道。
可恶,是我败了,完败。萤夏重重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放弃抑制自己稀缺得可怜的母性揉着白的白发:“空大体上还是男性,委屈我们家白了。”
“大体上——?齐木君,大体上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只有‘从整体来看还算是男性’了吗?等你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要——”
突然空就像卡帧了一般顿住。
“果然……哥,□□系苦手。”
啊……还是个变态呢。光和萤夏看空的眼神顿时带了几分谴责。
“好了,我要先回去晨练了,顺便帮你领春冬装。”把手机塞进挎包,拿起玄关挂着的钥匙,萤夏突然提醒,“对了……记得多带一份早餐过去,光。”
“你没吃饱吗,这里还有菜包。”
“不是,我感觉今天会有人没吃早餐。”萤夏掐了掐指,虚眯着眼道,“我算出来的。”
“……八卦盘给你,道长你当。”
感觉这种东西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
也许是神觉得齐木家三兄妹中只有小妹是个废柴十分不平衡,而出于补偿地让萤夏获得了类似于“pika——”的灵光一闪的时刻,而上一次出现就是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拿着社区通告板敲开隔壁空和白家门的时候。
只是是好是坏这种问题就跟待观察的世界线一样,不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坍缩到哪里去,谁能想到交了两个宅友最后会变成自家隐形租户。
当然了,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什么好事,其概率几乎让她怀疑自己祖上十八代内必有非酋血脉。
今天也不例外。
——嗡嗡。
“笹川京子——!”少年高呼着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橙发少女的面前,头顶燃起的火焰同萤夏每一次看到的、他的灵魂一样。
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偷窥监视活人灵魂状态的癖好,尽管活人的灵魂和『死灵』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异——那是一种状似火焰的存在,但是形状间的差别和上面人性化的表情都微妙地以堪称可爱的方式表达其本人的性格特点。
——当然也有不可爱的,科学怪人弗兰肯老师的灵魂上硬生生刻进去的螺丝钉和他本人一样,与可爱没有一点关系,一·点·都·没·有。
手中的手机不断嗡鸣,在路上目击一切的光用发送短信的频率毫无保留地传递着急切的心情。
“——请和我交往!”
原来如此。萤夏把荧屏闪烁的手机收到挎包里,怀抱新校服。难怪光想阻止我到校门口。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泽田大清早在校门裸奔告白的事不出一个上午就能传遍整个并中,在青春期萌动的少年少女之间,这种粉色的事件可远比「谋杀未遂」更让他们感兴趣。
毕竟事件的主角之一笹川京子——是并中的偶像。
——更重要的是,此刻她被面前只穿着蓝色平角内裤的「废材纲」吓跑了。
“——那家伙……!”
狼狈地从地上起来的持田压抑而愤怒地低吼着,被他甩开手臂的山本无奈地向望着自己的萤夏耸了耸肩。
啊啊,糟糕,这可真糟糕。眼看着情绪化的高大男生从自己面前走过,径直向毫无防备的泽田小狗走去,萤夏还在进行『是否应该前去解围』的脑内辩论赛,等清醒过来已经在周遭的议论声中紧随着上前。
应该怎么介入?立场如何?该说什么?结局又会有什么走向?
警报声接连在心底响起,随大流惯了的萤夏对自己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逆流」行为充满了不安。
怎么办呢?眼睛不自觉地向下瞟,萤夏失望地看到没有任何『s/l』的地面。
面前的一切都在这种高度集中下失去颜色,就像奇怪的超现实文字冒险游戏一样,基本已经被用烂了的时停效果,象征着不同选项的鲜艳色彩扭曲地蔓延着向前,被暴力地揉碎、拼合,最后聚合为一丝白光连通了伸向前的指尖,沿着血脉,连接住着灵魂的心脏。
扑通。
「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解救一个别人的爱慕者。」仍不死心的反方结辩狠狠地砸向屏幕,震颤报错的画面只出现了一瞬,就被观众席中的发声彻底修复。
倒计时的声音随着一步一步缩短的距离与脚步声重合,萤夏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你』喜欢『泽田纲吉』。」
“开什么玩笑啊——”持田早一步在泽田面前站定,捏拳的手高高举起。
抢在他的手落下之前,纤弱的手臂同抢垒的击球手一般横亘于前,向后把未反应过来的泽田拨到自己身后,顺势强制介入两人之间,脸上挂着堪比『再见本垒打』的笑颜。
“早上好,持田前辈。”
蓄势待发的一拳被问安打断,持田猛地收起手上的力度,压抑地在喉头把含糊的斥声咽了回去。
“萤、萤夏……?”
泽田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微微侧身意料之中地看到他瑟缩的样子,纵是还在和持田对峙中,萤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醒过来了吗,纲君?”
“萤夏。”持田有些恼怒地质问道,“你要护着这个变态吗?”
真是不会读空气的家伙。萤夏维持着笑脸,不耐烦地弹舌,侧身走了一步,完全把持田的怒视隔绝在外。
“怎么会呢,持田前辈。只是刚才京子很害怕地跑走了……你不去看看她真的好吗?如果放在galgame里,应该是个绝对会出心动cg的个人线特殊时间吧——是好机会哟?”
她最后还凑近了些轻声提醒持田,暗示地眨了眨眼。
恰到好处的提示显然让本来就只是陷入情绪化的持田动摇了起来,这样的僵局持续了数秒,也许更短些,因为这出变故而凝滞的空气让萤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所幸面前的人同自己预测的一般快速冷静了下来,选择了让事情更优化的处理:
“我不会放过你的,变态小子。”
仗着身高优势,持田越过嘴角仍噙着微笑的萤夏,怒而瞪着被护在身后的泽田,放下了一直高举的手,转而向方才京子逃走的方向追去。
事态的第三者也已经退场,毫无意义的围观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了。萤夏扶了扶鼻梁上滑落了几分的眼镜,望着墙壁上嵌入的大型钟表,顷刻间已经完成了一次腹稿的编排。
“——好啦好啦,大家也快回教室吧,快打铃了哦~难道大家都希望新学期的第一天从被云雀学长咬杀开始吗?”
萤夏用相当愉快地语气说着,仿佛口中说的不是并中第一大凶器,末了还很有仪式感地拍了拍手:
“好的,解散!”
齐木萤夏只是个极其平凡的人类。
即使她被迫成为死神武器的工匠、拥有重生经历、还能看到『灵』,她也确信自己只是个普通至极的女生。
而面对喜欢的人对自己的朋友告白的修罗场,普通的女生会做出什么反应?
——难过?生气?吃醋?
一个个陌生的词组像是填空答案一样在漆黑中翻涌而出。
——失望?愤恨?心死?
直到人群散去,直到她转过身去看到他紧张又难过地望着自己时才清楚——
“京子……被我吓到了吗?”泽田在夏风中抱臂,懊恼地说,“她没事吧?”
——是嫉妒。
“呜哇……我居然做出裸奔告白这种事,一定让京子很困扰了啊!都是、都是那个小鬼——!”
——想拉扯他手感极好的棕发,像情侣一样拥吻,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他的女朋友只会是齐木萤夏。
发烫的指尖已经触上泽田的脸颊,萤夏忽然发现他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了自己的动作与情绪,只用澄澈的双眸和她对视,直直地撞到心底。
就像……像『兔子』一样。
她是对的吗?萤夏毫无疑问地在填写『嫉妒』的空格上打了圈。只是不行,还不行。
“啊……痛痛痛——”
泽田的脸上被捏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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