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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低头用掉最后一个纸网,正要捞出另一条红金鱼的时候,忽地一颤,脆弱的纸网在水里独自破裂,为这次的挑战画下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与远处树林里露出的半张惨白的脸一对视,萤夏冷不丁地倒吸口气,赶在泽田望向自己前调整好表情,抿出一丝微笑:“纲君,我有点想吃苹果糖,能麻烦你跑一趟吗?”
果然支开身为普通人的纲君是有必要的,萤夏绕过摊位来到后面被树木隔开的树林,唇角弯成不乐意的弧度,严肃地盯着忍着恐惧没有逃离自己身边的女性怨灵。
“你跟了我一晚上了。”萤夏双手在胸前环抱,看着她的视线随着手袋转移向自己,“你不怕那光头和尚的佛珠,还想得到它?”
虽然没有戴眼镜,但是萤夏还是有一些能做驱鬼用的小东西,手袋中从珠串中拆下的一颗佛珠就是其一。红色的手袋并不透光,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桃花纹样的手袋在通灵人眼中却发着幽幽荧光,拿出上面布满经文的佛珠,萤夏向她再一次确认道:“孔雀大师的佛珠,你真的不怕?”
怨灵点了点头,意欲伸手向佛珠。
“那我也不会给你。”说着萤夏就把它收回,转身离开。
她是怕这佛珠的,萤夏从她的惊颤和越发透明的身影大致就能猜到她只不过是在强撑着。其实也不是不能给她,毕竟当初在表姑妈马小玲变成僵尸离开后,孔雀大师就送了一整串佛珠给自己,估计也是惋惜在斗法上略胜自己一筹的驱魔龙族马家破落。
但是山野毕竟是鬼怪的大本营,萤夏只想安稳地度过这次夏日祭。为了避免误伤幼小的‘灵’,破坏并盛山的平衡,她只带了一颗佛珠用作辟邪,多一颗都没有,如果把佛珠给了这来历不明的怨灵,接下来的后半夜她只能忍受在人群和鬼怪中穿梭的滋味了。
不好受,绝对不好受。萤夏光是想象迎面而来的灵穿过自己的身体就不住头皮发麻。
“我叫源清叶……是德川幕府时武家之女。”怨灵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让萤夏打了个冷颤,“我的兄长败于天罚,因为不得善了的忠义和对攘夷的仇恨,困于山野,徘徊而不得解脱,清叶无用,在世不能阻止兄长作恶,死后也无法改变现状……我只求姑娘能解救兄长,纵使不能转生成佛,也总胜于如今,孤山怨魂。”
“……你们鬼是有什么一定要讲故事的buff吗?”萤夏搓了搓手臂,明明是盛夏但她还是感觉到一丝寒意,也许不是清叶带来的,更多源于她口中的兄长,“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不是驱魔师。”
清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对希望的渴求让她忽略了面前的女生也不过才13岁,盛装打扮的约会中还抽空过来与自己交谈已经不容易,她又怎么可以再苛求对方去对付比自己还恐怖的兄长?
但是……“那我该怎么办……”不论死后多少年,清叶也不过是16芳龄就陨于战乱的女生,多年为了阻止兄长而留下的伤即使是灵也无法轻易修复,跪坐在地上掩面低声啜泣,清醒过后就难以再纵容自己为难面前的人,只好咬着唇,阻止自己发出丢人的呜咽。
……早知道就让光跟着了,李家道士能解决的方法肯定更多。
“听着。”闻声,清叶透过指缝看到停在面前的木屐,萤夏彷如樱花汽水的少女音在绝望中给了她一丝活力,“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但是有条件。”
抬头同蹲下与自己平视的人相望着,背着热闹的街灯,清叶能清晰地看到萤夏的杏眼把灵力化为柔光,捧着的掌心中,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半夜的佛珠。
“你,武家之女源清叶,必须成为我齐木萤夏的仆下,如有背叛,将被锁入桥下,终日忍受三途川怨气的冲刷,不得安生。”
“好。”
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清叶伸手就要拿走佛珠,萤夏连忙拍开她的手。
“契约都不下你是自己要成佛吗?”没好气地在她掌心写下一诀,萤夏这才放心地把佛珠放到她手中,“10点前回到并盛神社,别打扰我约会,去去去。”
“齐木同学,你的苹果糖。”
掐着点跑回摊位的萤夏提着两个小鱼缸,正好看到原处拿着两个苹果糖向自己跑回来的泽田,也许是夏日祭人流确实不少,他从人群中挤出来时显得十分狼狈。
“辛苦了。”笑着接过递给自己的苹果糖,萤夏也把刚才捞出的黑金鱼递给对方,“黑金鱼,辟邪的哦。”
“可是……”“没什么可是的,我可养不了两条金鱼。”咬了一口糖果,爽脆的苹果糖让她欢喜得眯了眯眼,直接把鱼缸塞到他手上,“是不是快到烟花大会的时间了?”
泽田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时间,确实距离烟花大会只剩十分钟了,现在才去江岸占位已经来不及,但是或许山上还有些许空位。
“我们上山吧,齐木同学。”
还是齐木同学。跟在泽田身后的萤夏有些不解地看着走在前头的少年,这和她设想的进度完全不一样,虽然不至于现在就恢复男女朋友的身份,但是早在一个月前就应该互叫名字了。
“……到底哪里出错了。”
“嗯?齐木同学你说什么了么?”
并没有自觉把心里嘀咕的话说了出口,萤夏摇了摇头,同样踏上这还算宽阔的小平台:“叫我萤夏就好了嘛,纲君。”
泽田干笑了几声,没有应下。
“这里真的没有人欸,大家都到下面去了。”和下面江岸的人海相比,山上确实是另辟蹊径的观景平台,也许是为了节约时间,泽田并没有选择更上面的并盛神社,而是在半山处一个被树木隐隐遮掩的平台,“纲君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唔……我小时候经常受欺负。”原本开口说出自己的悲催童年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来同学的几个月里萤夏已经看得不少了,泽田这才稍微卸下包袱,继续说道,“每次被欺负哭了又不想让妈妈知道,就会跑来这里,哭到不难受了再回去。”
……受欺负?唇角的笑意被凝结,萤夏这才侧身望着温和地向自己述说的泽田。
对,确实,就是会被欺负的性格呢,纲君。从他说的一些现在看来甚至有些幼稚的行为中分出一点注意力在他咬剩半颗的苹果糖上,忽地开口。
“向烟花许愿吧,纲君。”
“我——嗯?”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一直喋喋不休引起了她的反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向美好的事物许愿的话,这样哪怕没有实现,想起来也会记得漂亮的烟花,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吧。”
“齐木……”
——啪。
适时地,夜空绽出一朵红黄相间的花火,绝妙的烟火反应在匠人的计算下将漆黑如墨的画布下夺去皓月的光辉,即使转瞬即逝,也足够惊艳此刻所有驻足抬头观赏的人。
也许足够惊艳的,还有别的事物。
泽田在萤夏的催促下也同她一样仰望着天,双手合十在心底默念愿望。
齐木同学……在许什么愿呢?分神偷瞧身旁人的泽田只能看到她精致的侧脸,静默而专注地,欣赏这份精心计算的惊喜。
“kei……ka?”在烟火的掩饰下,泽田尝试着说出那个名字,两个轻微的爆破音,念起来远没有想象中难。
少女惊喜的表情远比看到烟花还要明显,微微瞪圆的杏眼似乎在请求泽田再说一遍,映在瞳孔的光远比直观夜空明亮数倍。
“……纲君?”
“咳……”轻咳一声,泽田回过头继续看着还未消散的光,“谢谢你,萤夏。”
“烟花真棒。”没有得到回应的泽田再次望向侧身感叹的人,简单地用黑木簪挽成的发髻上,金属片随动作轻轻敲击,发出清脆声响,“我的愿望实现了呢,太好了。”
——我好像……赶上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