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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黎明前靠岸。
不是预想中的码头,而是一片被晨雾笼罩的荒凉河滩。王悍指挥水手将一条备用的小舢板放下水,指着东南方向模糊的山影:“顺着河滩往南走,大概五里,有一条进山的小路,路口有棵半边焦黑的老槐树。从那儿进去,走半日,就能看到杏林谷的外围药田。我只能送到这儿了。”
他塞给陆离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小瓶金疮药。“兄弟,保重。那蛟尾帮……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进了山,也未必安全。”说完,他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转身爬上大船。破损的“飞云号”很快消失在下游的雾气中。
河滩上只剩下四人。晨风凛冽,吹得人透骨生寒。
林清源已陷入半昏迷,脖颈的黑纹像活物般缓缓蠕动。云锦眉心最后一滴净尘露的清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石勇搀着林清源,自己的脚步也有些虚浮。
“走。”陆离背起云锦,声音嘶哑。
五里河滩,走得异常艰难。乱石嶙峋,水洼密布。等到看见那棵半边焦黑的老槐树时,天色已经大亮。槐树后,果然有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羊肠小道,蜿蜒伸向雾气蒙蒙的群山。
没有路标,没有指引。只有王悍那含糊的“走半日”。
陆离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踏上小路。石勇背着林清源跟上。
山路崎岖,越走越陡。雾气在山林中聚散无常,能见度时好时坏。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溪边停下休息。陆离给云锦喂了点水,她无意识地吞咽。林清源偶尔会抽搐一下,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石勇累得几乎虚脱,靠着一块石头喘息。
陆离自己也是强弩之末。胸口锁印的灼痛如影随形。
休息了不到一刻钟,陆离便起身:“不能停。”
下午的路更加难行。他们开始翻越一道山脊,乱石陡坡,几乎需要手脚并用。陆离背着云锦,好几次脚下打滑,险险稳住。石勇背着林清源更是举步维艰。
日落前,他们终于翻过山脊。前方山谷中,出现了一片令人精神一振的景象——整齐的梯田,田里种植着各种形态奇异的草药,不少还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药香,与山外的浑浊截然不同。
药田边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界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杏林。
到了!
希望如同一剂强心针,让疲惫的身体挤出最后一点力气。四人踉跄着走下最后一段山坡,踏入药田范围。
就在他们靠近界碑时,异变陡生。
界碑周围的地面,忽然亮起了一圈淡绿色的柔和光芒,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光圈,将他们笼罩在内。光圈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带着一种温润而坚定的排斥力,仿佛一层柔韧的屏障,阻止他们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前方药田深处,传来几声清越的呼哨。几道身影如同灵猿般从药田和树林中跃出,落在光圈外十步远处。
是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皆穿着淡青色的短打劲装,腰佩药囊,手持一种似镰非镰、似锄非锄的奇特短柄器具。他们神色警惕,眼神锐利,迅速呈三角站位,隐隐封住了陆离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沉稳,他上下打量着形容狼狈、血迹斑斑的四人,尤其在昏迷的云锦和林清源身上多看了几眼,眉头微蹙。
“何人擅闯杏林谷药田禁地?”青年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报上名来,说明来意。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等不客气。”
陆离心中一凛。对方反应迅速,戒备森严,绝非普通药农。而且这层淡绿色的光圈屏障,显然是一种预警和防御阵法。
他放下云锦,让她靠在自己腿边,然后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在下陆离,与同伴三人遭仇家追杀,身负重伤。久闻杏林谷医者仁心,特来求医。这两位同伴伤势危重,命在旦夕,恳请谷中高人施以援手!”
他指了指云锦和林清源。
青年目光扫过云锦眉心跳跃欲熄的清光和林清源脖颈上那诡异的黑色纹路,眼神更加凝重。他身后的少女忍不住低呼一声:“慕师兄,那位姑娘眉心……好像是‘净尘露’的光芒?还有那位公子,那黑气……”
被称作慕师兄的青年抬手制止了她,看着陆离:“净尘露乃我谷不外传的秘药之一,你们从何得来?这位公子所中之‘魇蚀’,更是罕见歹毒,寻常人绝难沾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离心念电转。对方眼力毒辣,而且对净尘露和恐惧侵蚀(他们称之为魇蚀)如此了解,必然是杏林谷核心弟子。隐瞒无用,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净尘露是一位前辈所赠,用于暂时稳住我同伴神魂。”陆离选择部分实话,“至于这位林兄所中之伤……乃是被一种名为‘恐惧’的邪祟之力侵蚀。我们一路逃亡,从苍梧山到临渊城,再到蜀山……沿途所见,此种邪祟之力正在蔓延。此番前来,一为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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