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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守望。他不会同意……除非……”
“除非什么?”
老瞎子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除非你能证明……你就是那个封印者的转世。或者……你能拿出比他三千年守望更重要的理由。”
陆离沉默。
证明自己是上古封印者转世?这比拿到本命符本身更不可能。至于“更重要的理由”……什么理由,能比三千年的使命更重要?
“还有其他方法吗?”林清源问,“不用本命符,也能通过代价天平?”
老瞎子摇头,动作牵动伤口,让他又咳出一口血:
“天平认的是‘概念’……本命符之所以能蒙蔽它,是因为符里封存着封印者当年的‘牺牲’——那是比任何羁绊都更沉重的概念。不用符……就只能献上等价的东西。而陆离要献的……”
他“看”向陆离,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情绪:
“是你作为‘人’的根源。”
陆离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那你体内的囚徒本源……会彻底失控。它会吞噬你剩下的人性,把你变成一具只凭本能行事的怪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荀文若不会允许他的‘作品’变成无用的怪物。在你彻底失控前,他会亲手……回收。”
回收。
棋子失控了,棋手会怎么做
当然是,弃掉,换新的。
“所以我没有选择。”陆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或者——”
这个礼部侍郎之子,曾经的监视者,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讥讽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老瞎子前辈说过,九匕对应囚徒九个概念。你现在有两把,如果能再拿到蜀山的镇龟匕,三匕之力是否能压制本源,让你不用通过天平也能取到镇麟匕?”
“理论上……可以。”老瞎子喘息着说,“三匕成阵,能暂时构建一个更稳固的平衡封印,把本源彻底锁死。但……剑冢现在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槐树后传来:
“我知道……”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从树后阴影里挪了出来。满脸血污和尘灰,粗布衣服多处破裂,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行囊。正是石勇——陆离和林清源在书院的同窗,那个憨直却力大无穷的少年。
“石勇?”陆离愕然,“你怎么在这里?”
石勇走过来,将行囊放在地上,脸上带着长途奔逃后的疲惫和惊悸。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昏迷的云锦和重伤的老瞎子,然后才压低声音说:
“我是从蜀山逃过来的……三天三夜,差点死在路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满剑痕的铁牌,递给陆离:
“陆离,蜀山去不得了。剑冢暴动,整座山的剑气都在乱飞,见人就砍。守山的玄寂老头跟疯了似的,把护山大阵开到了最高级别‘剑锁天地’——别说进去,靠近山门三十里都会被剑气绞杀。”
陆离接过铁牌。入手沉甸甸的,非铁非木,边缘锋利如刃。牌面刻着一个古篆的“玄”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镇妖司第七巡察使,赵玄戈。
镇妖司的人,已经去过蜀山了。而且……死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石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恐惧更甚,“我在逃亡路上,还听到了别的消息……辑妖卫总部已经派出了‘天罚队’,由一位天阶统领带队,正往临渊城方向赶来。领队的,是周断岳。”
“周断岳。”林清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让昏迷中的云锦眉头微皱,似乎即便在昏迷中也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你认识他?”陆离看向林清源。
“辑妖卫三天柱之一,”林清源的声音冰冷,“天阶后期,神藏境巅峰,距离造化只差半步。而且,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荀文若的记名弟子。”
他顿了顿:
“如果来的是他……周断岳的‘千里追魂术’,能锁定百里内任何带有囚徒波动的目标。陆离,你的锁印和本源,在他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篝火。”
陆离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牌,看着重伤的老瞎子和云锦,看着疲惫的林清源和恐惧的石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东方天际。
那里,启明星刚刚升起,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亮得刺眼。
“前往蜀山,找到进入剑冢的方法。”
“如果找不到呢?”林清源问。
陆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块铁牌握在掌心,用力一握。
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渗进泥土里,和那些浊渊教徒的黑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决绝。
“那就死。”他说,“但死之前,我会让荀文若知道——棋子,也是会咬人的。”
晨风吹过槐树,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锁龙井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咆哮。
黎明将至。
而黑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