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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下。老瞎子让我来地牢找你。”
听到“老瞎子”三个字,云锦眼中的银光微微一顿。那股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洞察力稍稍收敛。她脸上那份非人般的肃穆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恍然与沉重的情感。
“原来如此……”她低声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他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云锦收起短刃,瞳孔的银光完全隐去,恢复成一双深邃的黑色眸子。她看向陆离,目光依旧锐利,但少了那份压迫性的洞察感。
“你是如何能看穿我体内的东西?”陆离不解。
“我有破妄瞳。”她语气平静,“云家血脉世代传承的天赋,能看穿能量流动、人心伪装,代价是过度使用会损耗视力,严重时会永久失明。”
“老瞎子前辈与我父亲是故交。”她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没有深入。
他看着云锦:“你知道我体内的是什么,也知道老瞎子。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
“锁龙井。”
她重新看向陆离,虽然破妄瞳没有开启,但那双黑眸依旧锐利如刀:
“你的人性比例正在缓慢下跌。每次动用囚徒力量,都会加速这个过程。而锁龙井下的‘恐惧’投影,对囚徒本源的气息最为敏感。你一旦靠近,它很可能会彻底苏醒,到时候——”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陆离接过了话头,“这也是老瞎子的意思。
云锦沉默了片刻。暗室内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地牢深处囚犯的呓语。
“我可以帮你。”她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不是因为老瞎子的嘱托。而是因为……”
她抬起眼,看向陆离,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荀文若的‘饲魔计划’,害死了我父亲。而你现在,既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作品’,也是这个计划最大的变数。帮你,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破坏他的布局。”
又是荀文若,这个名字像一个诅咒,缠绕在每个与他相关的人的命运里。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主祭在哪里?我们该如何绕过浊渊教的眼线下井?”
云锦从怀中取出那卷简陋的地图,在昏暗光线下重新展开。她的手指点在地图最深处的一个标记上:
“主祭被关在‘镇魂间’,那是地牢最深处,唯一的入口有六名守卫轮值,其中两个是浊渊教安插的内应。我虽然用废令暂时镇住了场面,但如果我公然带着你,一个身怀囚徒波动、被全城通缉的人,直接走正门进去,那些内应立刻就会发信号,整个地牢的浊渊教众都会围过来。
“但三十年前修建地牢时,留下了一条废弃的工程通风道,直通镇魂间侧后方的一个检修口。知道这条道的,除了当年参与修建的几个老工匠,就只有我父亲留下的图纸上有标注。浊渊教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进去。”
“‘镇魂间’现在已经是恐惧投影的巢穴,我们需要的不是直接面对主祭,而是从他那里获取‘安全通过井边禁制’的方法,特别是如何应对‘代价天平’。”
她看向陆离,目光凝重:
“要取走镇麟匕,必须通过天平考验,付出等价之物。但天平要的‘代价’因人而异,且往往是你最付不起的东西。主祭主持祭祀多年,一定知道其中规律,甚至可能有规避或减轻代价的方法。”
“我们要趁主祭与恐惧投影连接最薄弱的时候,通常是子时末、丑时初,投影会短暂回缩至井底补充力量,那时主祭会恢复部分清醒,也是我们问话的唯一机会。”
她看了看暗室内一个简易的沙漏:
“离丑时还有半个时辰。时间很紧,但足够我们潜入到预定位置。问题是……”
云锦抬起头,直视陆离:
“一旦进入镇魂间附近,你的囚徒气息很可能会刺激到恐惧投影,哪怕它正处于回缩期。我需要你尽可能压制住体内的波动,无论如何不要动用囚徒力量。你能做到吗?”
陆离感受着胸口锁印的搏动,感受着怀中双匕传来的冰凉与温热,感受着那份脆弱的平衡。
“我能。”他说。
云锦看了他三息,破妄瞳的银光微微一闪而逝,似乎是在确认他的状态。然后她点头:
“好。跟我来。”
她收起地图,走到暗室另一侧的墙边,手指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墙砖上按特定顺序按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条暗道三十年没人走过了,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云锦率先侧身钻入,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跟紧我,别碰任何东西。”
陆离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地牢走廊摇曳的火光,然后转身,没入那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在他身后,墙壁悄然合拢,将所有的光与声都隔绝在外。
地牢深处,某个庞大的存在,在沉睡中微微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暴虐”的气息。
也是……“容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