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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蛇蜕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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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害死了我父亲,我就杀了那东西。”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杀意,冰冷而真实。
陆离没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林清源的执念是父仇,而他的执念,是活下去。
“睡吧。”林清源收起地图,“轮流守夜,我前半夜,你后半夜。明天要赶路,得养足精神。”
陆离点头,和衣在炕上躺下。草席扎人,但他实在太累,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了。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窗外的风声里,夹杂着别的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听不清内容,只有一种黏腻的的质感。还有水声,不是井台辘轳打水的声音,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涌动声,咕嘟咕嘟,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肩后的黑印开始搏动。
陆离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得像压了铅。身体动不了,意识却异常清醒。他能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炕下的地面渗上来,顺着草席的缝隙,一丝丝钻进他的衣服,贴上皮肤。
那气息带着浓重的腥味,像是泡了很久的尸水。
它在试探,试探他肩后的黑印。
陆离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的气运抵抗,但气海空空如也,白天的战斗和遁地符几乎耗光了他所有储备。他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那股阴冷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最后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了黑印上。
接触的刹那,一股极致的冰冷袭来,冷得像要把骨髓都冻住。紧接着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但下一瞬,它又卷土重来,这次更加汹涌,直接钻进了黑印内部。
陆离看见了幻象。
不是画面,是感觉,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水域。水很冷,冷得刺骨。水底有东西在游动,一个巨大的、长长的影子,一圈圈盘绕。影子中央,有两点红光,像眼睛,正缓缓睁开。
眼睛看向他。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祭品……终于来了……”
陆离想挣扎,想呼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黑影拖向水底更深处,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也开始涣散。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肩后的黑印骤然爆发出一股炽热。
热流从黑印中心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将侵入的阴冷气息烧得干干净净。水底的幻象破碎,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迅速远去。
陆离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躺在炕上,屋里一片漆黑。林清源坐在桌边,背对着他,似乎在打坐调息。窗外的风声依旧,地底的水声彻底消失。
只有肩后的黑印,还在微微发烫,搏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力。
他悄悄抬手,摸了摸后背。
衣服下的皮肤,黑印的边缘,似乎多了一圈细密的纹路。像鳞片,又像符文的笔画。
他收回手,掌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
“你醒了?”
林清源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看着陆离。油灯重新点亮了,昏黄的光照着他的脸,神色平静,但眼神锐利。
“我守后半夜吧。”陆离坐起身。
“不用了。”林清源摇头,“天快亮了。”
陆离看向窗户——破洞外,天色确实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快天亮?
“你睡得不安稳。”林清源说,“一直在说梦话。”
陆离心下一凛:“我说了什么?”
“听不清。”林清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但有一句我听清了,你说‘水底有眼睛’。”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这驿站叫‘蛇蜕’,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离摇头。
“传说百年前,这里有巨蛇蜕皮,蛇皮堆积成山,后来就地建了驿站,取名蛇蜕。”林清源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有另一个说法,‘蛇蜕’不是蛇皮,是人皮。每隔三十年,这驿站就会死一个人,死者的皮会被完整剥下,挂在房梁上,像蛇蜕下的皮。”
他顿了顿:“上一个三十年,正好是五十年前,苍梧山三万叛军覆灭的那一年。”
陆离感觉后背发凉。
“你怀疑这驿站有问题?”
“不是怀疑。”林清源走到门边,揭开早上贴的预警符。符纸已经烧焦了,边缘卷曲,朱砂符文完全褪色。“是确认。昨晚有东西想进来,被符挡住了。但它没走,就在门外站了一夜。”
他拉开门。
门外地上,有一滩水渍,是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和昨晚地母傀的脓液一模一样。水渍边缘,有几个浅浅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更像是,蹼。
脚印延伸向院子中央的那口井。
陆离走到门边,看向那口井。井台在晨雾里显得格外阴森,辘轳的绳索静静垂着,但井口边缘,分明有一圈湿漉漉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里面爬出来。
“收拾东西。”林清源说,“我们马上走。这驿站不能待了。”
两人迅速收拾行囊。
离开房间时,陆离回头看了一眼炕上。
草席被他睡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而在凹陷的正中央,赫然印着一小片暗绿色的水渍,形状,像一只手掌。
他收回视线,跟着林清源快步走出房间。
堂屋里,驼背老头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炭盆边添炭。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早饭好了,粥在锅里,自己盛。”
“不吃了。”林清源说。
老头这才抬起头,那双耷拉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浑浊。他看了看林清源,又看了看陆离,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急着走?怕了?”
林清源没接话。
老头慢慢站起身,佝偻的背脊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走到门边,推开半扇门,看向院子里的井:“那口井,打不出水。”
陆离脚步一顿。
“三十年前就打不出水了。”老头继续说,声音沙哑,“但夜里总是有声音,咕嘟咕嘟,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吐泡泡。有时候早上起来,井台是湿的,还有脚印。”
他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晨光里像一张揉皱的纸:“你们昨晚,听见了吗?”
林清源已经拔出了剑。
老头却笑了,笑声干涩:“别紧张,我就是个看门的。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我管不着。”
他让开门口:“走吧,趁天还没大亮。”
林清源拉着陆离快步走出堂屋。院子里,他们的马已经被驿卒牵出来了,正在不安地刨着蹄子。两人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冲出驿站大门。
直到跑出二里地,陆离才敢回头。
驿站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晨雾笼罩的一片模糊轮廓。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见驿站屋顶上,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瘦,佝偻着背,正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眺望。
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张……皮。
陆离收回视线,握紧缰绳。
老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撒开蹄子跑得飞快。晨风扑面而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土腥味,吹散了驿站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但肩后的黑印,搏动依旧。
而且,每搏动一次,就仿佛沉重一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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