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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腔。
“还有那只鸡!那可是张老头养了三年的老红公鸡!有灵性着呢!出殡前,好端端的就跟疯了一样,见人就啄!那不是要啄人,它是在害怕啊!”
他一拍大腿,指着那辆撞烂的灵车。
“最要命的是王师傅!王大爷您还记得不?十年前这山坳里翻大车,一车人就他一个活下来了,连皮都没破!这次……这次我刚才趴下去看了,地上连个刹车印子都没有!就跟有人在旁边……帮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那些线索全都串起来了。
“刘叔,您的意思是,这路煞是冲着王师傅来的?补十年前的账?”
刘阴阳猛点头,都快把脖子给晃断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不信邪,偷偷在这儿起了个盘,那指针就跟中了邪似的,死死地指着那边!”
他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指向山坡侧面一片更黑的林子。
“十年前那辆煤车的残骸,就烂在那儿!”
“那煞气,我这点微末道行根本镇不住!王大爷,这事儿得是您这种正经的堂口,才能跟它‘唠’上两句啊!”
我兜里的黄淘气,用小爪子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
一个念头直接钻了进来。
“这家伙怨气不重,就是轴,死心眼儿!它就要一个‘说法’!你得拿十年前死那司机的旧东西来,跟它换!这叫‘等价交换’,懂不懂?高级活儿!”
我爷一直没说话,他绕着那口还在往外渗着红色液体的棺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棺材头的位置。
他终于转过身,看着我们这边。
“想让它让路,就得给它个台阶下。”
他看着刘阴阳,那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你,现在就去邻村,找十年前死掉那个煤车司机的家属。”
“他家肯定还留着他生前的物件,衣服、烟斗、酒盅,啥都行,拿一件过来。”
刘阴阳愣住了,脸上全是为难。
“王大爷,这……这大过年的,人家能给吗?晦气啊!”
我爷的眉毛立了起来。
“你就说人命关天!给了,我王半仙保他家往后十年出入平安!不给,这山坳以后就别想再过车!”
刘阴阳被这股子气势给吓住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坡上跑。
等刘阴阳的身影消失在坡顶,我爷才把视线转到我身上。
“向海,你过来。”
我赶紧跑了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领着我,走到离那辆报废灵车十几米远的一块空地上。
这里的雪还没被踩乱,干干净净。
“把你兜里的朱砂和小米都掏出来,混在一起。”
我不敢耽搁,手伸进背包里,把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倒在手心里,用手指搅和均匀。
红色的朱砂混着黄澄澄的小米,看着有点诡异。
我爷盯着我的眼睛。
“等会儿,我让你撒,你就撒。一边撒,一边念‘解怨诀’。”
“我念一句,你学一句,一个字都不能错。”
“听明白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感觉,跟在老赵家请他三爷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次,是恭敬,是请。
这次,是谈判,是对峙。
这山坳里的风,好像都带着一股子不服软的劲儿,刮在脸上,又冷又硬。
我捧着手里的朱砂小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