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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别冲动。”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她小声地给我解释。
“虽然现在正经堂口，都是胡黄常蟒四大家当四梁八柱，但并不代表灰家就不能修行了。”
“只要有出马弟子愿意立堂口供奉，它们照样能上堂单，成为人家的仙家。”
“就像有的堂口供奉虎仙、熊仙、甚至是兔子仙一个道理，只是比较少见。”
常九红顿了顿，声音更虚弱了。
“最关键的是，一旦上了别人的堂单，就等于在天庭那边挂了名，有了仙籍。”
“有了仙籍的仙家，就不能随意打杀了。”
“不然，就是坏了规矩，天庭会派下纠察灵官，追查到底。到时候，咱们整个堂口，都得跟着吃挂落。”
我听得一脑门子官司。
合着打了半天，死了个小兵，大头目让别人给保走了？
就因为他有编制？
那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亮核桃的中年男人，冲着蟒天彪客客气气地又拱了拱手。
“多谢蟒元帅通融。”
然后，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就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温和，平静，却看得我后脖颈子冒凉气。
“你就是王向海吧？”
他笑着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叫周善，在铁北那边开了个小茶馆，有空过来坐坐，咱们都是马家弟子，多交流交流。”
我心里头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交流？
交流你大爷！
你家老仙儿把我同学吓得半死，把食堂搬空，还把我两个仙家打成重伤，现在跟我说交流？
可我脸上，还得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规矩我懂。
“周老板客气了，有机会一定去。”
我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周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那个灰大爷面前，也不嫌它身上那股子尿骚味。
“老仙家，随弟子回堂口修养吧！”
那灰大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带着那帮残兵败将，钻进了那个还在冒烟的鼠洞里，消失不见了。
周善冲着我们这边，再次笑了笑，转身，也慢悠悠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一走。
我这边冲天的杀气，瞬间就蔫了。
蟒天彪他们收了兵器，重新化作一道道流光，隐没在五彩的霞光里。
周围那些来助阵的蛇鼠狐黄，也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动植物公园那只老狐狸，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霞光之中，走出来一个宫装丽人。
她容貌绝美，气质雍容，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忧愁和怒意。
她一出现，我肩膀上的黄淘气，立马就从领导派头切换成了犯错的小学生，脑袋一缩，乖乖地跳到了地上。
宫装丽人没理它，径直走到地上那条已经彻底不动弹的小蛇面前，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常九红捧了起来，看着她那暗淡无光的鳞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傻孩子……”
她声音都在抖。
“让你出来是历练的，不是让你来拼命的！”
这位，就是常家的教主，常天花了。
她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心疼。
“向海，我先带九红回去养伤，给你换个得力的护法过来。”
“我不走！”
常天花手心里那条小蛇，猛地动了一下，抬起了小小的脑袋，虚弱，但无比坚定。
“教主！我没事！我还能行！”
“你行个屁！”
常天花又气又心疼，眼泪都快下来了。
“妖气都快耗干了！再硬撑下去，你这身道行都得废了！”
“我不走！”
常九红梗着脖子，就是不松口。
常天花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塞进了常九红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