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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破口大骂。
“你告诉他！让他想想！前段时间，他是不是喝多了尿急，在伊通河边上，对着一棵老柳树撒了泡尿！”
我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学给了长毛。
长毛嘴巴张了张，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额头就滚了下来。
“想起来了？”我追问。
黄淘气没给我等他回答的机会，继续骂道：“那老柳树下头，正好有个刚修成人形，道行尚浅的黄家小辈儿，正在那儿吐纳练气！”
“我们黄家仙，生性最爱干净！你他娘的倒好！一泡马尿，从头到脚，把人家给浇了个透心凉！”
“这还不算完！”黄淘气的火气更大了。
“人家仙家心善，想着自己修行要紧，不跟他个凡夫俗子一般见识！忍着一身的骚气，从柳树底下走出来，想找他讨个口封！”
“这是我们精怪修行最要紧的一步！只要凡人金口一开，说它像个人，或者像个仙，那它百年的修行就算成了！能褪去兽身，得享正果！”
黄淘气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那小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人家走到他跟前，忍着恶心，客客气气地问他：‘这位大哥，你看俺像个啥？’”
“结果呢？”
“结果他妈的，这孙子不光尿了人家一身，还他妈喝多了！一张嘴，一口酸菜炖粉条子，‘哇’的一声，又吐了人家仙家一鞋！”
我听到这，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黄淘气冷笑一声。
“人家仙家都快被他熏哭了！可为了修行，还是捏着鼻子，又问了他一遍：‘大哥……你看俺……到底像个啥……’”
“你知道这孙子怎么说的吗？”
黄淘气学着长毛那喝多了的含糊腔调，尖着嗓子喊：“他说：‘你……你瞅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像个……像个大耗子！’”
“大！耗！子！”
黄淘气一字一顿，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把黄淘气的话转述给长毛。
“我……我想起来了……”
长毛抱着脑袋，声音都在发抖：“那天我喝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我喝多了的幻觉。”
长毛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仙家饶命！大仙饶命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黄淘气把小脑袋一扭，根本不看他。
我叹了口气，走到长毛跟前，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了，别嚎了。事情已经出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我看着黄淘气，试探着问：“淘气老仙，那……这事儿，还有没有缓儿？”
黄淘气用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沉吟了半晌。
“那位小辈说了，俺们黄家最讲道理。”
“它说了。”
“这孙子不是说它像耗子吗？”
“行啊。”
“那你就给它老老实实地找个耗子窝，给它赔罪。”
“而且，必须得是方圆二十里地之内，最大的那个耗子王住的洞府！”
“明晚太阳落山之前，你要是找不着。”
“它就亲自过来，拆了你这台球厅，给你在这儿也搭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