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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道:“林伊?你好,我叫宋机。”
那双黝黑而真诚的眼睛,林伊安静地欣赏,珍藏。又想不明白,为什么悸痛悲哀之下,明明都觉得要窒息了,还会忍不住被美丽的、纯粹的灵魂吸引?
她将宋机的模样看了又看,将他的名字想了又想,直到看地熟透了,又生到不认识。
“哒哒哒。”拖鞋在地板上拍打。安静的长廊上,声音越来越近。
一名医生拿着病例板走来,目光在几人大人之间逡巡片刻后,她望向穿着病服的林伊道:“你怎么起来了?你不觉得晕啊?你们几个大人怎么回事?也不管管?对了,谁是她的家长?”
“我!我是……”林勋终于活了过来,半举起手,他疾步走到医生面前,微弯下身子曲着颈讨好地笑道:“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腰上撞伤了,缝了5针。其他的……目前看来,一切正常,你跟我来吧,把小孩儿的资料填一下,顺便把今天要做的检查费用交了。”医生公事公办,处处讲求效率。
“妈,你去缴费吧。”宋机听闻赶忙叫醒旁观的姜雅,挤眉弄眼催促道:“不管怎么说,人的确是我撞的。你去。”
“哦!好。”姜雅也肯认下,点点头正要走,却被林伊紧紧地拉住了。
姜雅低头,却发现林伊正盯着林勋,目光有些冷,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压迫的意味。
姜雅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眼的功夫,又听见林伊淡漠道:“林勋,你去。”
这句点名道姓,近乎于一场鲜血淋漓的责怪。林勋有些失措,因为心知肚明,他反驳不了,抿着唇在林伊的目光中点点头,他悄悄推了推医生,跟着她离开了。
姜雅久久才反应过来,她神情严肃,不满地批评道:“林伊,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呢?你这小孩……”
“妈!”宋机打断姜雅,指了指远去的两道影子,似叮嘱般强调道:“医生已经走了。”
“啊!怎么就走了?”姜雅忙跟上前几步,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言犹未尽,她转过头与宋机吩咐道:“你把妹妹抱回去,你跟她好好讲讲。”
讲,有什么好讲的?宋机轻抬脚步,边向林伊走去,边朝姜雅挥了挥手道:“你快去吧!”
安静横在两人之间,一高,一矮。明明什么也没说,明明刚认识,可两人莫名地信任彼此:是心意相通的。
宋机望着沉默的林伊,他没什么能讲的,可能唯一想说的只有:对不起。
姜雅最后这几句肯定是说错了。
有的人眼里,只看得见这孩子妄为悖尊,可有的人眼里,却看到这孩子就快要哭了。
你要对我说什么呢?你为什么还不开口?半天无言。林伊决定看看宋机,她才来得及抬眸,他已弯下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身下一轻,她再一次抓住他的衣领,见他低眸看向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一面干净的镜子。
他嘴角一咧,模仿她的错愕,接着,他没良心般肆无忌惮地嬉笑起来。
“你可真能吃亏。”林伊化尽眼里的情绪,安静提醒道:“挣钱不容易,你干嘛非要让你妈去呢?”
宋机突然顿悟了自己心甘情愿接受下这段命运的原因。他已经触碰到了,那颗柔软地、体贴地、善良地、卑微的心。
其实是不易被察觉的,这颗心藏在黑暗的冰山底,一片冷清,一不小心还容易撞个头破血流。可是你得到了才知道。
是令人钦佩的。这颗心明明已经不堪重负,却依然想着别人。
“你管的着吗你?真喜欢多管闲事。”宋机微撅着嘴满脸傲娇,轻飘飘白了林伊一眼,他脚底轻巧怀抱稳重,将林伊抱了进去。
嗯?林伊微颦眉头,带着些无奈的讶异,道:“你说谁多管闲事?”
“这还不明显?”宋机摇了摇头,满脸得瑟。小心将林伊放到床上,将手从她的脊背处抽出来时,他居高俯瞰着她。
十分干脆地忽略她的横眉冷对,宋机笑意盈盈地调侃道:“哎呀,小孩,你眼睛可真大啊!看着还蛮像瞪人的。”
林伊没料到,自己会因为被这样对待而脸颊微热。心头也跟着一热。
“我就是瞪你。不,我都不稀罕看你。”林伊说完便紧闭上双眼,懒得再看他。
不对劲,林伊想:我为什么要跟高中生顶嘴呢?真幼稚,真是伤到脑子了。
光吻在眼皮上,闭着眼,世界也是白皮儿的。消毒水的味道渐渐被阳光稀释,林伊似乎闻到了被洗净晾晒干的被单的味道。
被单从天空中轻轻飘下来,覆盖在她身上。我们所等待的天亮总是晚来,而黑暗里的阳光总是格外璀璨。
这次的梦真的不一样了。林伊忍不住地想:这次的梦她走不出去,这次的梦里,生出了光。
“还不稀罕看我?”病床前的宋机望着林伊嘟囔,闭着眼的她,没了致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朵能掐出汁的水仙花,嫩嫩的,白白的,五官小巧精致。她真的很乖,静静地躺着,呼吸轻轻地,她总是这么安静,不太活泼。
见她不理自己,他抬手戳了戳林伊的手臂,悄悄道:“林伊,林伊宝贝,我承认:有些话我说早了。”
谁是你宝贝?林伊忍不住捏了捏拳,直抵进腹腔内。呼气,长长地呼气。
可什么话你说早了呢?林伊偷偷地等。半晌等不来宋机的下文。
一只蚂蚁在心上来来回回地爬,好奇到令人心底发痒,令人不自在,林伊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松口搭理他:“你是指哪句?”
“就是那句啊!”宋机理所当然地强调道:“那句!那句啊!那句!”
天知道是哪句?真以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林伊被“词不达意”的宋机弄的有些狼狈,她气的睁开眼瞪着他,冷哼道:“哪句!”
“就是……”宋机说着竖起大拇指,十分郑重地夸奖道:“你管我,怎么能是多管闲事呢?我说错了话,你瞪我瞪的对,你是该懒得看我的。我的事,你管的着!哎,我可算是发现了,我就是欠收拾,得让你管着。”
原来只是一句毫无营养的俏皮话。
林伊很想笑,但又不肯笑,稍作思索,她发现自己被宋机忽悠了。
“宋机,你真是个傻子!”林伊说完忙闭上眼。
但还是没有绷住。只是自己没看到罢了,林伊死咬着嘴唇,唇角已经翘到天上去。
“哈哈哈哈!”宋机得意大笑,趁胜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