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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个位置,注定是孤独的。每一次的决策,每一次的清洗,都像是在独自攀爬一座冰封的绝壁,不能有丝毫犹豫,更不能回头。
手机在寂静中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是林妤意。
他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而平静的声音,没有询问董事会的结果,也没有安慰,只是像往常一样说着家常:“念安的烧完全退了,昕然今天在幼儿园又得了一朵小红花,非说要等你回来亲自给你看。厨房温着山药排骨汤,你回来要是饿的话可以喝一点。”
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们的琐事,说着家里温暖的灯光和等待他的汤,顾裴司心中那片因权力斗争而冰封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缓缓融化。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疲惫和冷意消散了许多:“嗯,我很快回来。”
挂了电话,他将杯中冰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奇异地抚平了心头的燥火。
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回荡。电梯下行,数字不断变换,如同他此刻逐渐归于平静的心绪。
当他推开家门时,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昕然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他的腿,献宝似的举起那朵皱巴巴的小红花。念安也从书本里抬起头,叫了一声“爸”。林妤意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对他露出一个了然而温暖的笑容。
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只有全然的接纳和等待。
这一刻,所有的勾心斗角、所有的疲惫孤寂,都被这俗世烟火气洗涤干净。他弯腰抱起女儿,走到餐厅,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心中一片安宁。
春深时节,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绿意。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顾家客厅的地毯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没有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念安去了同学家讨论课题,昕然也被保姆带着去上她最爱的舞蹈课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裴司和林妤意。
顾裴司难得没有处理公务,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金融周刊,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带着几分慵懒的专注,落在不远处的林妤意身上。
林妤意正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摊开着几份“晨曦计划”的合作方案草稿。她看得入神,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思考某个细节。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和纤细的脖颈,连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裴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周刊上的字句一个也没看进去。他觉得,比起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分析,眼前这幅画面更值得他花费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宁,如同微温的水流,缓缓漫过心间。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林妤意从文件中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顾裴司没有回答,而是放下周刊,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在地毯上坐下,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清新淡雅的香气,混杂着阳光和纸张的味道。
“没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和慵懒,“看你。”
简单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沉甸甸地落在林妤意的心上。她的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点点热度,身体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嘴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顾总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顾裴司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没有反驳,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妤意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对了,下周三晚上,你能空出来吗?‘晨曦计划’和市美术馆有个合作的艺术疗愈展览开幕,我想……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类带有公益和社交性质的活动,顾裴司以往出席得并不多。
顾裴司几乎没有犹豫,低沉应道:“好。时间发给我助理。”
林妤意心头一暖,侧过脸,在他近在咫尺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