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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
忽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昕然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爸爸,妈妈,”她声音软糯,“我的小火车轨道少了一个很重要的桥,它过不了‘大河’了……”她手里举着一段红色的塑料轨道,小脸上写满了困扰。所谓的“大河”,不过是客厅地毯上一条并不存在的界限。
林妤意抬起头,刚想说话,却见顾裴司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耐,反而朝女儿招了招手:“拿过来,爸爸看看。”
昕然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奔进来,将那段轨道塞进顾裴司手里,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膝盖,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裴司拿着那段轨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眉头微蹙,像是在研究一份至关重要的合同条款。他抱着昕然起身,走到客厅那片属于她的“工程现场”,蹲下身,将那段轨道与其他部件比对、尝试拼接。
林妤意放下手中的预算表,倚在书房门口,看着客厅里那对父女。顾裴司高大的身躯蹲在地上,显得有些局促,但他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听着女儿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指挥:“这里!爸爸,桥要搭在这里!不然火车会掉下去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父女俩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顾裴司那平日里冷硬的侧脸线条,在女儿面前软化得不可思议。他尝试了几次,终于用旁边散落的积木和另一段弯曲轨道,搭起了一座略显简陋却足够坚固的“桥”。
“好了。”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
“哇!爸爸好厉害!”昕然欢呼一声,立刻拿起小火车,顺利地从“桥”上驶过,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顾裴司看着女儿开心的笑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抬头,正好对上林妤意含笑的眼眸。
他走过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趴在地上认真搭积木的男人不是他。“怎么了?”他问,顺手拿起她放在门口柜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林妤意笑意更深,“就是觉得,顾总搭桥的技术不错。”
顾裴司挑眉,放下水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书房,顺手带上了门,将客厅里昕然的“火车鸣笛声”隔绝在外。
“仅限于昕然的火车桥。”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戏谑。
林妤意脸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念安刚才来问,下午能不能去同学家一起做小组课题,我答应了。”
“嗯,让他注意安全,晚上准时回来。”顾裴司松开她,走回书桌后,重新拿起钢笔,神态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生活就是这样,由无数个这样的微小片段组成。有各自专注工作的静谧,也有被孩子突然打断的琐碎温馨。他们在这其中切换自如,享受着事业带来的成就感,也珍视着家庭赋予的平凡快乐。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顾裴司有一个重要的商业晚宴必须出席。林妤意因为要参加昕然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无法陪同。
晚宴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顾裴司依旧是人群的焦点,从容地周旋于各方人士之间。一位长期与顾氏有合作、关系颇为密切的建材公司老总,端着酒杯凑过来,寒暄几句后,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顾总,听说‘金悦府’那边新来了几个……尤物,才艺双绝,特别会来事。怎么样?待会儿这边结束,一起去放松放松?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类邀约,在顾裴司这个圈子里,几乎算是常态。以往,他或许会冷淡地直接拒绝,不给对方任何遐想空间。但这一次,他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掠过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仿佛能穿透这浮华的喧嚣,看到此刻或许正坐在幼儿园小椅子上,看着女儿表演节目的林妤意。
他转回视线,看向那位老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清:
“李总好意,心领了。”他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神疏离而明确,“不过,我太太不喜欢我身上沾到不该沾的味道。家教严,见谅。”
那位李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周围几道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了然和尴尬。顾裴司这话,看似自嘲,实则堵死了所有可能性,并且明确地将“太太”的喜恶置于最高位置,是一种不留任何余地的、最高级别的拒绝。
“啊……哈哈,理解,理解!”李总干笑两声,连忙找了个借口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