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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资深副总裁忍不住提醒。
顾裴司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鳞次栉比的建筑群,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正是因为他是沃克,”顾裴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才需要我去。”
他需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号称“华尔街之狼”的对手,去正面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这不仅关乎这一个项目的成败,更关乎顾氏在未来全球产业布局中的话语权。
消息很快传回家里。林妤意正在核对基金会下一季度的预算,接到顾裴司特助打来的电话,委婉地告知顾总明天将亲赴一场重要的跨国视频谈判,可能会持续很久,让她不必等门。
挂了电话,林妤意握着手机,怔忡了片刻。她虽然不直接参与顾氏的商业运作,但从顾裴司近来偶尔提及的碎片信息和此刻特助特意来电的举动,她能感觉到这个项目的棘手程度。亲自下场……这意味着,他遇到了必须由他才能解决的硬骨头。
一种混合着担忧和理解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弥漫开来。她很清楚,走到顾裴司这个位置,有些战役,他必须亲自去打,无人可以代劳。
晚饭时,念安和昕然敏锐地察觉到妈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妈妈,爸爸又不回来吃饭吗?”昕然撅着小嘴问。“爸爸有很重要的工作。”林妤意给女儿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柔声解释,“我们要支持爸爸,对不对?”念安安静地扒着饭,忽然抬头说:“爸爸很厉害,一定能搞定。”林妤意看着儿子稚嫩却笃定的脸庞,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嗯,爸爸一定可以。”
安抚好孩子们睡下,林妤意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坐在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她知道,此刻在地球另一端的会议室里,或者就在顾氏总部的视频会议室内,她的丈夫正在经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没有试图打电话或发信息去打扰他。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这样,就能隔着遥远的距离,传递给他一丝微不足道,却源于“家”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与此同时,顾氏顶层的视频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着对方团队数个成员的影像,为首的正是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的沃克。会议已经持续了超过六个小时,双方就最关键的技术共享条款和溢价比例僵持不下。
沃克操着流利但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语速极快,言辞犀利,试图用强大的气场和复杂的逻辑绕晕顾氏这边的团队,进而逼迫他们让步。顾裴司这边的高管和顾问们,虽然个个都是精英,但在沃克密集的火力下,也不免显得有些疲于应付。
然而,自始至终,顾裴司都异常沉默。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桌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沃克,像是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只有当沃克的言语中涉及到对顾氏技术整合能力的隐晦质疑时,他的眼神才会骤然锐利几分,但很快又恢复古井无波。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压迫感。沃克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他开始有些摸不透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沉稳得可怕的东方对手。他预想中的焦躁、反驳、甚至怒气,一样都没有出现。
就在沃克又一次试图用夸张的数据模型来佐证其不合理要价时,顾裴司终于动了。他微微向前倾身,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调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沃克先生,”顾裴司开口了,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大洋彼岸,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的力量,“您提供的模型,基于的是三年前的市场数据和过于理想化的假设。我想,您或许需要看看这个。”
他共享了屏幕上的文件。那是一份由顾氏智库独立完成的、数据详实到令人发指的分析报告,不仅精准地指出了沃克模型中的漏洞,还结合了近期的行业动态和政策变化,推演出了数种更符合现实情况的可能前景。其中一种前景,直指对方公司过度依赖该项技术,却缺乏市场转化能力的致命弱点。
顾裴司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的词汇,他只是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气,条分缕析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推论,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命中对方逻辑链条上最脆弱的环节。
沃克脸上的自信开始出现裂痕,他试图打断,但顾裴司没有给他机会。“商业合作的基础是共赢,而非零和博弈。”顾裴司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能直视沃克的内心,“顾氏提出的方案,在确保我方核心利益的同时,也为贵方留下了足够的成长空间和长期利润分享。如果贵方坚持将短期溢价置于长期战略价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