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保姆也休息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顾裴司脱下西装，扯开领带，动作间带着一丝卸下所有伪装的慵懒和随意。
林妤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热。
“裴司。”“嗯？”“没事，就叫叫你。”
日子在平静与忙碌交织的节奏中稳步向前。冬日的寒意渐渐被初春的暖风驱散，庭院里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玫瑰枝桠，开始冒出嫩红的新芽，预示着新一轮生命的勃发。
一个寻常的周三下午，林妤意提前结束了基金会的工作，顺路去接昕然放学。幼儿园门口依旧热闹，孩子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欢快地扑向自己的家长。昕然看到妈妈，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幅画。
“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全家！”昕然迫不及待地展示她的作品。画纸上，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站在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房子里，太阳笑得眯起了眼。虽然笔触稚嫩，但那份洋溢的快乐和安全感，却扑面而来。
林妤意心头一软，蹲下身仔细欣赏，毫不吝啬地夸奖：“画得真棒！尤其是爸爸，画得真高。”
“因为爸爸最高最厉害！”昕然骄傲地扬起小下巴。
牵着女儿软软的小手往停车场走，林妤意忽然想起顾裴司早上提过，今晚有个推不掉的饭局，会晚些回来。她看了看时间，还早，便心血来潮地给顾裴司发了条信息：“我带昕然去你公司附近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坐坐，等你下班？”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个字：“好。”
后面紧跟着又补了一条：“路上小心。到了发定位。”
简洁，却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关切。
甜品店环境雅致，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昕然捧着一小块草莓慕斯，吃得满脸幸福。林妤意要了杯热红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她拍了张昕然专注吃蛋糕的侧脸，发给了顾裴司。
不到十分钟，玻璃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林妤意下意识抬头，竟看到顾裴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挺括的深色大衣，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
“爸爸！”昕然惊喜地叫出声。
林妤意也愣住了：“你怎么来了？不是有饭局？”
顾裴司走到她们桌旁，很自然地坐在林妤意身边的卡座上，伸手用指腹擦掉昕然嘴角的奶油渍，语气平淡无波：“让他们先开始了。”他目光扫过林妤意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红茶，对走过来的侍者说，“一杯美式，谢谢。”
仿佛他只是碰巧路过，进来坐坐。
但林妤意知道，从他公司走到这里，至少需要十分钟。他必然是收到信息后，立刻就下来了。她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软软的，暖暖的。没有点破，只是将手边的甜品单往他那边推了推：“要不要尝尝这个？昕然说很好吃。”
顾裴司对甜食兴趣缺缺，但还是配合地看了一眼，然后对侍者说：“再加一份这个。”
于是，原本计划中母女俩的短暂休闲，变成了意外的家庭下午茶。顾裴司喝着苦涩的黑咖啡，看着对面母女俩分享着甜点，偶尔昕然会挖一勺递到他嘴边，他也会皱着眉头，略显勉强地张口吃掉，换来女儿银铃般的笑声。
他坐在那里，与这温馨甜腻的氛围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眉宇间那份惯常的冷厉，却在昕然的笑声和林妤意温柔的目光中，悄然融化。他没有多说话，只是享受着这偷来的、脱离工作轨道的片刻宁静。
坐了约莫半小时，顾裴司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接起，只说了句“我知道了，马上到”，便挂断了。
“要走了？”林妤意问。
“嗯。”他起身，穿上大衣，动作利落。临走前，他俯身，先是亲了亲昕然的额头，然后，在林妤意还没反应过来时，快速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带着咖啡微苦气息的吻。
“结束后联系。”他低声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