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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了……求你了……”
“我不会放弃的,妤意。”季明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偏执的决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就算……就算我用一些不光鲜的手段,我也要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不能再看着你在别人身边……”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技术人员大气不敢出,低着头。
林妤意脸色煞白,浑身冰冷,仿佛被浸入了冰窖。这段对话发生在她和顾裴司交往初期,一次季明川约她出去,情绪失控下的表白和偏执的言论。她早已将这段不愉快的记忆深埋,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顾裴司。她以为这只是青春往事里一段尴尬的插曲,却没想到被人如此清晰地记录下来,并在多年后的今天,以这种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她和丈夫面前。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攻击。不仅在于曝光了她隐瞒的过去,更在于其内容——季明川那些充满嫉妒和占有欲的话,以及那句“就算用一些不光鲜的手段”,在此刻听起来,像是一句可怕的预言,隐隐与她父亲当年的案子、与后来周家的阴谋产生了某种模糊而令人不安的关联。
顾裴司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空气凝固。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看向技术人员,声音平静得可怕:“音频来源能分析吗?”
“初步判断……不是后期合成,是原始录音。背景噪音和环境音都符合偷录特征。时间……应该很多年了。”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回答。
“原件彻底销毁。所有接触过的人,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顾裴司命令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是,顾总!”技术人员立刻执行。
顾裴司这才将目光转向林妤意。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被侵犯了领地的冰冷。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安慰,只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林妤意看着他,眼眶发红,嘴唇颤抖,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把手放在他冰凉的手心里。
“回家。”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程的车里,两人一路无话。压抑的沉默弥漫在车厢内。林妤意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那段录音里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带来一阵阵羞耻和恐惧。她不知道顾裴司在想什么,这种未知加剧了她的不安。
到家后,顾裴司脱下外套,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两杯烈性的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妤意。林妤意接过来,指尖颤抖,冰凉的酒杯几乎握不住。
“我……”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不知道那段录音存在……我……”
“我知道。”顾裴司打断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他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这不是你的错。有人很多年前就布下了棋子,现在只是到了动用的时候。”
他的冷静和分析让林妤意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是周临渊?他死了也要拉垫背的?还是……那个藏在更深处的人?”
“都有可能。”顾裴司眼神锐利,“这段录音的目的很明确。第一,离间我们。第二,把水搅浑,把季明川重新拖回漩涡中心,无论他本人意愿如何。那句‘不光鲜的手段’,现在听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黑色的画筒,眼神冰冷:“送画,送录音。这个人不仅了解你的过去,还极度擅长挖掘人性里最脆弱、最不堪的部分,并加以利用。他是个玩弄心理的高手,而且……对我们,尤其是你,抱有极大的恶意。”
林妤意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报警说什么?说我们收到了多年前的私人对话录音?”顾裴司摇摇头,“没用。对手很狡猾,一直在法律边缘游走。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方式。”
他拿出手机,这次不是打给助理或技术人员,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对着那边直接说道:“是我。之前让你查的,关于所有可能与周家、季家旧案有牵连,并且有能力、有动机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的人,名单整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汇报了片刻。
顾裴司听着,眼神越来越冷:“好。把重点放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周家以前的法务总监,那个外号‘毒蛇’的钱律师,周家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经手,周家倒台他消失得最快,查清楚他现在在哪,为谁工作。另一个,盯紧周临渊那个远在海外、一直和周家若即若离的叔叔周永铭。周家出事,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
挂了电话,顾裴司看向林妤意,目光深沉:“既然他喜欢躲在暗处扔泥巴,那我们就把他揪到阳光下。看看这些习惯了阴沟里的老鼠,见光之后还能不能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