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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林妤意的手指猛地颤抖起来,呼吸几乎停滞。
那个女孩是她。毫无疑问是二十岁左右的她。那个角落,是她大学时最喜欢去的地方。而这张画的风格,她曾经无比熟悉。
季明川。
只有季明川,曾经在那个时期,为她画过那么多素描。他说过,她的侧影在光线下,有着最柔和的线条。
画的右下角,没有任何签名,只有一个淡淡的、用铅笔写下的日期,正是他们大学毕业那年的夏天。那个一切开始,也似乎是一切悄然转变的夏天。
纸张散发着淡淡的铅笔石墨和旧纸张的味道,没有任何其他信息。没有警告,没有留言,只有这一幅来自遥远过去的、精准投向她内心最柔软回忆的画面。
旧梦总是值得重温的吗?
这句话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送书的人,和送来这幅画的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他(或者她)不是在威胁公司的安全,而是在直接地、精准地攻击她的情感防线。这个人了解她的过去,了解她和季明川之间那段复杂纠葛的细节。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想打给顾裴司,但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他现在应该在谈重要的事情。而且,她该怎么说?说有人送来了季明川很多年前给我画的画,让我心神不宁?
她慢慢坐进椅子,目光无法从画上移开。画中的那个女孩安静、专注,对未来的风雨一无所知,沉浸在书本和阳光里。那时,季明川是才华横溢、眼神清澈的学长,顾裴司是遥远而耀眼的传奇人物。命运的丝线尚未收紧,一切都充满希望,却也暗藏伏笔。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把这些旧物寄给她?季明川人在美国,他如果想联系她,有大把的方式,绝不会用这种迂回而令人不安的手段。那么,是谁?谁拿到了这些属于季明川的、或者说属于他们过去的东西?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扰乱她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却没有答案。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比面对商业对手时更令人不适的阴冷。对手不再攻击他们的公司,而是开始窥探并利用那些深藏的情感角落。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顾裴司回来了,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疲惫。“还没睡?”他看到书桌上的画,走了过来,“这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素描上,随即认出了画中人,眼神骤然一凝,所有的疲惫瞬间被锐利所取代。他拿起那张纸,仔细看着,眉头紧锁,下颌线绷紧。
“哪里来的?”他问,声音低沉了下去。
林妤意把保安的话和包裹的样子告诉了他。
顾裴司拿着画,走到灯光下更仔细地看,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眼神越来越冷。“画得很像。”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压力,“和之前那本书一样,查不到来源?”
林妤意摇摇头。
顾裴司沉默了片刻,忽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直接开口,用的是英语:“Hello,isthisMr.Ji?ThisisGuPeisi.”
林妤意惊讶地看着他。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传来季明川有些迟疑的声音:“顾总?有什么事吗?”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街上。
“冒昧打扰。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顾裴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你最近是否寄过什么东西给妤意?比如,一幅你很多年前画的素描?”
季明川的声音明显带着错愕和不解:“素描?我很多年不画了。更没有寄过任何东西给林妤意。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收到一些来历不明的旧物,以为是你怀旧。”顾裴司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打扰了,再见。”
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看向林妤意:“不是他。”
这个结果既让林妤意松了口气,又让那迷雾更深了一层。不是季明川,那会是谁?谁还能拥有季明川当年画的、显然是送给她的画?并且选择在这个时机寄回来?
“这个人对我们,尤其是对你,非常了解。”顾裴司放下画,眼神幽深,“他在玩心理游戏。先用一句暧昧的话和一本隐喻的书引起好奇和不安,再送上这幅画,直接指向你最私人的过去。”
他走到林妤意身边,握住她的肩膀,力道沉稳:“听着,妤意,无论他是谁,想做什么,都不要让他得逞。这些只是过去的影子,它们没有力量,除非我们赋予它们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钻石项链上:“重要的是现在,是我们。”
林妤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努力将心中那阵寒意驱散。他说得对,沉湎于过去正是对方想要看到的。她将那张素描卷起来,重新塞回画筒,仿佛要将那段尘封的岁月也一并封存回去。
“我知道。”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镇定,“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下一步还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