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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还不是现在这副貌合神离的模样。
他们是指腹为婚,还在娘胎里就定了的姻缘,那时候两人正是两小无嫌猜的年纪,已经长得极高的萧肆蕴会弯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笑看着当时还是丞相长女的刘娇,然后无奈又宠溺的弯下腰,任由被他逗得面红耳赤的少女伸手轻轻拍在他发顶。
刘娇说完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声:“可惜现在是真打不着了。”因为两人之间的隔阂早已深不见底,再不是当年浓情蜜意的模样了。
萧定深眼底很罕见的闪过一抹茫然,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刘娇回忆当年她和萧肆蕴之间的事,只不过听得越多他面对萧肆蕴时的错落感便会愈发的强烈:当年那个萧肆蕴是真实存在的吗?因为他实在无法从现在这个坐在皇位上的人身上找到半分刘娇话中的影子,于是慢慢的,他也就愈发认定当年所谓的帝后情深不过是萧肆蕴为了获取他外祖父家的权势辅助他顺利登基而伪造出来的。
但是不管当年真相到底如何,此时此刻萧定深自然不能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他不想看到他的母后再为了那个虚情假意的人而伤心。
于是手腕微动,他把刘娇从往事中拉了出来:“母后,今日岁旦,你可有给儿臣煮饺子?”
被这么一打岔,刘娇成功忘了那些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她轻呼一声:“对!饺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萧定深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我给你包了马蹄猪肉馅的饺子,你肯定爱吃。”
萧定深从善如流的跟着走,嘴上很配合的应道:“母后包的我肯定都爱吃。”
另一边宴会,随着众人酒意慢慢上头,这场宴会也终于结束了。
萧肆蕴是个喝酒千杯不醉的,这会宴散了也不见他有任何失态,只仍然一副理智清醒的样子。
看着殿内喝得歪七倒八的众人,萧肆蕴笑了笑:“那今日便宴散吧,晚上赏梅宴时孤会让人来府上接诸位赴宴,届时诸位可要记得带上珍藏的好酒来一同品鉴啊。”
殿下无人应答,除了提前离开的秦允外,在场的众臣早已喝得烂醉如泥。
看了眼明明滴酒未沾此刻却撑着额头装醉的刘明犀,萧肆蕴眼眸一暗,轻声骂了句老狐狸外他大步向外走去,再没回头。
听着脚步声远了,刘明犀缓缓睁开眼,一双老而精明的眼中满是清醒之色,不见半分酒醉之后的混沌。
萧肆蕴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在装醉。
赏梅宴……
想到这开了先例的赏梅宴,刘明犀眼底闪过一抹沉思:连开三宴,这是想做什么?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越过旁边喝得烂醉如泥的刘煜落到纳兰双身上,却惊讶的发现,刚刚还醉得说胡话的人此刻清醒无比,见他看过来还向他举了举杯以示意。
出了殿门,萧肆蕴拒绝了内侍的御辇,他决定自己走一走。
脚踩在地上绵密的雪上,萧肆蕴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走在这座庞大无比的大燕皇宫里。
一砖一瓦,一树一木,他其实都十分熟悉,因为这是他生长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岁月的痕迹留得更深了以外,这宫里面的陈设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一座宫殿,殿上悬挂着的朱红牌匾用墨笔提着几个大字:潋凤宫。
那是当初刘娇册封的时候他亲手写的。
他站在殿门口沉吟了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转过走廊,一路都很安静,没见什么人,直到进了内院才见了几个宫人,几个内侍见人就要通传,萧肆蕴却摆摆手让人住了口,他一路沿着长廊往殿内走,到了门口却并不进去,只是站在廊下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隐隐约约的传来几人的交谈声,大意是萧定深在说刘娇煮的饺子好吃之类的,然后便是很熟悉的刘娇的笑声,开朗的,快乐的,一如从前的。
身后站着的正德显然也听见了,他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探询这位神情突然变得落寞的君主:“陛下,要不要进去看看?兴许皇后娘娘也煮了您的份呢?”
萧肆蕴却没有任何动作,半晌他突然转身往殿门外走去,雪籽陷落进去,脚步便在潋凤宫院中的新雪上留下了一连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同时在空中飘荡着的,还有一句话。
“不用了,她煮的饺子向来没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