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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萧定深掏出手帕来擦小孩哭的乱七八糟的脸。
小孩下半张脸被帕子包住,只露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萧定深瓮声瓮气的开口:“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家和爹爹一起住了?”
萧定深动作一顿,收了帕子,看着小孩懵懵懂懂的脸,漫不经心的问道:“阿缨想回家吗?”
秦缨眨了眨眼,显然很犹豫,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想,但是爹爹和师公说让我和你一起住,让我来帮你。”
“那阿缨是想留在这里帮我还是想回家呢?”
秦缨不说话了,低着头,红润的嘴唇嘟起,显然十分纠结。
萧定深看着一本正经犯难的小孩觉得十分有趣,倒也不准备打断他,于是站起来准备将身上披着的大氅脱掉。
刚站起来却感觉袖子被拉住了,他低头看去,便看见小孩扯着他的袖子仰着头看着他,委屈又坚定的小声嗫嚅道:“哥哥,我还是留下来吧,师公和爹爹都想让阿缨留在哥哥这里,爹爹还说阿缨虽然年幼不能帮到哥哥什么,但可以陪哥哥玩。”
陪我玩?萧定深心想:我看他们是准备让我陪你玩吧。
于是萧定深又坐下来看着小孩:“阿缨,哥哥这里可比不上你家里,平时只有宫女太监陪你玩哦。”
秦缨眨了眨眼,道:“哥哥,什么是宫女太监?”
萧定深耐心的解释道:“就是你家里的丫鬟。”
秦缨摇了摇头:“哥哥,阿缨家里没有丫鬟只有奶娘。”
萧定深挑了下眉,道:“阿缨的娘亲呢?”
秦缨又摇摇头:“哥哥,阿缨没有娘亲。”
萧定深心下倒是些微意外,原来这秦侍郎竟一直没有夫人?
他原本看这孩子如此开朗,本以为是父母娇宠养大的,却不料竟是个没有娘亲由奶娘带大的。
这么想着,萧定深看向秦缨的眼神倒多了几分怜悯。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秦缨的头,道:“可是阿缨以后住在这里不能经常看你爹爹哦,这也没关系吗?”
秦缨听到这个并不沮丧,反而兴高采烈的道:“哥哥,爹爹说了,他马上就要当哥哥的太傅了,以后哥哥上书房阿缨跟着去就能见到爹爹了。”
萧定深手下动作一顿。
“秦侍郎怎么知道他要当我的太傅的?”
秦缨眨巴着眼看着他,全然不知萧定深话中的深意:“爹爹说只要哥哥留我在这里做伴读,皇上自然会让爹爹当哥哥的太傅的。”
萧定深手指兜了兜小孩肉乎乎的下巴,眼睑微垂,心里头满是了悟:原来这便是要将小孩送进来当伴读的原因啊。
萧定深对秦允会猜测北燕帝做这个决定倒也不是十分意外,毕竟北燕帝虽然不喜欢他与刘皇后外族交往过密,但毕竟刘家现在在这朝中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或明或暗可以说几乎到处都有其势力的干涉,北燕帝想不与其扯上关系都不可能。
伴读推选秦允的稚子谁都知道这是刘家的一步棋,但秦允这颗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北燕帝哪怕再不喜欢也不得不用,因为他现在正是倚仗刘家建设朝堂的时候。
这朝中武有他舅舅,文有他外公,两个人可以说是牢牢把控住萧家的江山,北燕帝虽受制于人却也不得不暂且做小伏低。
既然选了秦允的稚子当伴读,而这太傅人选与其再扯出别的朝臣,倒不如用之一家,既卖刘明犀一个面子,又顺势拉拢一下秦允,还能削减一下他日后在朝中的附臣。
一箭三雕,仅仅一个太傅人选便已可见萧肆蕴帝王之谋划有多缜密,不愧是当时能一举把控住先帝,前朝,血洗亲族登基的铁血皇帝。
萧定深看着小孩天真的面庞只觉得自己跟北燕帝在谋略,帝王之间的差距几乎鸿沟。
他微微呼出口气,眼底沉满了郁色,衬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显出十分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