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干净净,可她却无法在潘娘子面前撒谎……
一双手摸了摸春梅的脑袋,似是无言的安慰。若论绝对的善与恶,春梅无疑是手上也沾染上了罪恶。可她只是一个孩子,若她不听话,轻则挨饿,重则挨打,她毫无选择。
伪君子们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轻飘飘地来一句:“你可以选择不做这件事。”然而,不做这件事的代价却是去死。
伪君子们可以随意让别人去死,可当春梅这样的孤儿落入拍花子手中,又有哪些伪君子站出来,去拯救她呢?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大雄抚摸着春梅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她再也不想当随意评判别人的“卫道士”伪君子。
那日,大雄之所以买下春梅,原以为她就是《金瓶梅》书中三大女主其中之一“庞春梅”。但春梅早就忘记自己亲生父母是谁,自己姓甚名谁,不过这也不打紧。事到如今,她姓不姓庞又有何关系。难道会因为她不是庞,就把她丢掉吗?叫春梅这个名字的女孩何其多,而这个春梅,不过是其中一个可怜的女孩罢了。
当晚,大雄让春梅好好洗了个澡,又找出一些自己不穿的旧衣服给她换上。小小的春梅穿着大大的衣服,十分滑稽,两人笑个不停。春梅一头扎在大雄怀中,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说道:“潘娘子,我以后可以喊你娘吗?”买来的贴身小丫头子会喊主人叫做娘,这在当时是个规矩。
大雄笑着点点头,一个称呼而已,随她怎么喊。春梅心中却十分高兴,她以后有娘疼了!
这日,刚过罢晌午,便朔风紧起,四下里彤云密布,又早纷纷扬扬飞下一天瑞雪来。
街上积雪以后,行人稀少,一人正在雪里踏着那乱琼碎玉归来,来人正是武松。今日,他冒着风雪快马奔驰,赶在日落前回到了清河县。先去县衙交办了差事,随后脱下公服,换上了一身鹦哥绿丝衲袄,披上了那大红斗篷,提着两只鹌鹑并一些新鲜果品就赶去紫石巷的馒头铺子。
起初走的快,可越到跟前,他却将脚步放慢了,应了那句“近乡情更怯”之情。雪下得紧,他身上落了雪,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像是一个孤零零的雪人。
他抬起头,遥遥地看见一个女人独自一个冷冷清清立在帘儿下。见此,他呼吸一滞,倒是把心漏跳了半拍,嘴角却不由地上扬,他就知道,这女人断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掉。
那帘下的妇人正是潘金莲,她也瞅见武松了,淡淡一笑:“武二哥一路辛苦,快进来吧。”
武松见她装作无事人一般,好似他们之间是早已认识的叔嫂,那一晚的事情不曾发生。他低声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馒头铺子已早早地打了烊,汤嫂和喜儿早就家去了,武大不喜春梅,春梅也瞧不上武大,因而她向来自己在屋里吃饭,或是和大雄一起吃饭。因而,大雄设下的一桌席面,只有武大、武松和自己三人。
武大正在楼上烫酒,见了这二人,满脸堆笑:“二哥回来了,来,坐坐坐,吃饭。”一张小方桌上,摆满了鱼肉果菜。
武松将手中提着的两只鹌鹑递于哥哥道:“我见路上有个老汉卖鹌鹑,便顺手买了两只。”
武大笑道:“二哥,你来家还带甚么东西。不过这鹌鹑是好的,你嫂嫂大病初愈,用着鹌鹑炖汤或是炸了浸粥,最是滋养。”
闲话间,三人已是坐定。大雄坐了主位,武松对席,武大打横。武大筛酒在各人面前,大雄端起酒杯,直视着对席的武松,一字一眼道:“那夜多亏武二哥相救。武二哥的救命之恩,我潘金莲会永远铭记在心,先干为敬。”说罢,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武松看着对面的潘金莲,她已不是那夜的狼狈模样,俨然是一个美艳妖娆女子,不由得把头低了。听她如此说,便也举起酒盏:“嫂嫂,休恁地说,都是一家子的,哪里来的恩不恩的。嫂嫂,满饮此杯!”说罢,也一饮而尽。
武大也附和道:“二哥说的是。”随即也干了。
大雄却不做理会,将三人的酒盏都斟满了,又举杯说道:“不光如此,我潘金莲敬武二哥是这世间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端地是好汉!是我平生最敬佩之人”说罢,她又一饮而尽。
听了这番话,武松心中生了几分诧异,他抬眸瞧着眼前的这个妇人,似有些不一样了。而且,她恁地夸自己,透着几分古怪,语气不像是内帷妇人,倒像是和自己拜把子的弟兄。
他略出了一回神,眼前的妇人却又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举杯说道:“武大哥、武二哥,金莲多受二位照顾,心中感激不尽。我和武大哥虽拜堂成亲,却已半年前签下了和离书,已断了那夫妻情分。我与武大郎虽不是夫妻,更似亲人!常言道,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杯酒饮罢,我便会带着春梅离去,自去过活。若是两位哥哥/日/后有用到金莲,我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她将手中的第三杯酒也一饮而尽,眼中尽是决绝之色。
武大听了这番话,面如死灰,心中满是苦涩,半晌说不出话来。
“咣当”一声,一只酒盏掉在地上,酒全洒了,杯盏摔成了七零八碎。
武松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那名女子。
她刚说什么?已经和离???
她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