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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去给武大报信,那自己还有一线生机。若她自顾自地跑了,那自己可真是在劫难逃,不知要被卖到哪里去了。
喊又喊不得,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这可如何是好。
大雄深深感到一种绝望和恐惧,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任人处置的货物,和关在牢笼的鸡鸭鱼鹅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向何方,也许是卖到了那人尽可夫的下等窠子,也许是卖到了哪个大户家中做奴做妾,她没有自由,她没有尊严,她浑身发抖起来,绝望地想哭,却极力控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春梅和武大身上,我一定要自救!在肥婆子和癞皮跛子看不到的角落,大雄用玉葱似的指甲深深地扎入手心中,强烈的疼痛猛一刺激,反而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挣扎着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和这对拍花子求和?说自己有许多银子,只要放自己走,给他们银子?
不可能!这拍花子都是亡命之徒,哪可能会放她回家拿钱!自己想要逃跑,就要伺机而动,最要紧的是要保持清醒,最好的装作自己没醒来,这样才能麻醉这对拍花子。其次,就是要拖延他们的脚程,拖的时间越久,武大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概率就越大。最重要的是,若是遇到人,一定要求救。
打定主意,大雄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一些,她闭着眼佯装还在昏迷之中,却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老天爷也帮大雄的忙。这雪等了一日,到了傍晚终于下了。一开始先是如撒盐般的雪霑子,到如今已是大如席的鹅毛大雪,北风呼啸似鬼哭狼嚎,路上的积雪已经
积了厚厚的一层,马车寸步难行。
“当家的,这马走不动道了,得找个地儿休息一下。”那肥婆娘说道,“俺肚子好饿,瞧着前面有个亮光,兴许是个脚店或是客栈。”
癞皮跛子骂道:“夯货,咱们哪里能住客栈?你莫不是活够了!”
“当家的,你瞧这冰天雪地的,这车上甚少干粮,若不吃口热饭,这一晚上可咋熬啊。”肥婆子抱怨道。
那癞皮跛子心中也有些松动,天寒地冻,又下这么大的雪,自是不能够再行,需得找个地方露宿一晚。那客栈是住不得,可这样冷的天,若是不打一角酒喝,确是难熬。
他又瞥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潘金莲,点了点头,赶着车往前方赶去,果是个客栈,飘来热气腾腾的羊肉香味,直勾人肚里的馋虫。那肥婆子就要跳车下去,跛子粗声道:“你留在车里看着这肥羊,我下去吃酒,吃完给你拿上来。”
肥婆子受了半夜的冻,自是想下去烤火暖和暖和,敷衍道:“这小婆娘还昏着呢,这黑天雪夜里,不怕她跑了。”又说道:“你要是不放心,俺这就把她的脚捆上,捆得结结实实的,跑不了。”
说话间,那婆子已用麻绳将潘金莲的脚结结实实的绑住。随后,那一公一母便下车去客栈里吃酒去了。
待二人脚步声渐渐远去,大雄睁开眼睛,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她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却要咬着牙爬了起来,想要解开脚上的麻绳,奈何她力气小,那肥婆子系的结又死,她死活都解不开。
饶外面是冰天雪地,她的额头上不断沁出汗水,可俗话说,越急越乱,她越是想要解开那麻绳,却越是解不开。
不知那拍花子什么时候回来,大雄隐隐约约听到马车旁有人经过,她横下心来,决定赌一把。
她放弃解开脚上的绳索,而是用手扒着车门,像一条虫子爬了出来。邦的一声,她重重地从马车上跌落了下来,摔倒了地上积雪融化的泥泞之中,肮脏的雪水浸湿了她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冰冷至极。
漆黑的夜晚,呼啸的北风,漫天飞舞的雪花,她如同一条砧板上待宰杀的鱼,拼着最后一口气摆动着尾巴跳了下来。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客栈,人们在里面饮酒作乐,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无人关心她的生死。
可是她要活下来,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来。她爬了起来,在泥泞的雪水之中用力地撑着胳膊肘匍匐爬行。终于,一双玄色靴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挣扎着抬起头,只看到一人披着一件大红斗篷,那样的红,如鲜血一般。
她的力气已经用尽了,再也无法前进,她依旧说不出话来,只能趴在地上,仰起头,直愣愣地看着那见大红斗篷,死死地拽住了那人的衣角,她的眼神似是被逼到绝境的小鹿,似在无言地说。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