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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手脚却是麻利,口齿也伶俐,十分讨喜。因她好吃,得知是在馒头铺子做工喜不自胜,大雄也十分满意,安排她做个杂役跑堂,一股脑将店中的杂货全交给她,自己落个清闲。
汤嫂子和喜儿见潘金莲竟是这么个年轻美貌妇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呆了,口中称奇:“怪了,怪了,还能有女人当掌柜的?”
后厨那武大郎虽说形容猥琐,但好歹也是个男人,这家馒头铺子怎么是妇人操持生意。
大雄对她们的反应很不满意,板着脸叉腰道:“女人怎么就不能当掌柜的了?女人怎么就不能出来做生意了?女人也必须待在家中相夫教子、靠汉子养活吗?”
殊不知,大雄这番话完全是打了自己前世的脸,他以前可是在网上没少乱喷: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少跟男人抢饭碗。然而待他真的变成了女人,却亲自下场抽自己的脸,呼吁要“男女平等”。
汤嫂子和喜儿被这番石破天惊的话唬得大眼瞪小眼,默不作声。
大雄却给她们画大饼,什么一年之内扩展到十家店,三年之内名满全国,到时候你们就都是元老,一人管着数家门店,岂不爽歪歪?日复一日,汤嫂子和喜儿也逐渐相信起来,跟着潘老板,有肉吃!
岁月如梭,眼见就要入冬,那女账房先生却迟迟没有寻觅到合适人选。虽说现下女子出来做活的多,但绝大多数不识字,更不懂记账拨算盘,因那是专属于男人的行当,几乎没有女性会做这个行当,即使有,那也是深宅大院的管家娘子才会的,哪会出来给人做工。
徐婆子陪笑道:“潘娘子,当真是没合适人选,倒是有几个男账房先生,可先瞧瞧?”
大雄也自知其难,于是勉强地点了点头,谁知那几个男账房要么是个形容猥琐的老头子,要么是见了她两眼就发直的中年男子,口中流涎道:“俺们愿意给潘娘子免费记账!”
大雄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老娘不答应!”
这下徐婆子十分为难,只说去别的县里打听打听,若有合适的人选再让她相看。
大雄也只好作罢。她瞧见天色已晚,红彤彤欲要下雪,带上帷帽便起身要行,徐婆子将她送至门外。大雄上了驴车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若是有合适人选再劳烦告诉我一声。”徐婆子自是满口答应着。
坐在驴车上,回家途中遇到一个癞皮跛子当街吆喝卖货,引得许多人围看。原来这癞皮跛子是个好赌的,把身家全赔光了要变卖家当还债,旁的都是些破烂货,却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头上也插了一根草标。
有好事者问道:“跛子,怎么这个小妮子也是你的货色?”
那癞皮跛子笑道:“大爷,正是咧。这是俺亲生女儿,只消十两银子就能领回家去。”
“十两?十两都能买两头驴了,你这妮子长得恁地瘦小,能干甚么。”
“大爷,俺这妮子乖巧的很,买回去养个七八年,好好□□一番,定会讨您欢心。”
“哟,仔细这么一瞧,这小妮子生的倒是齐整,给大爷说,叫甚么名字。”
“大爷,俺这妮子叫做春梅。”
那癞皮跛子正向众人兜售自己的亲生女儿,谁知忽听到一声:“这女孩我买下了。”说话之人正是大雄。她扫了一眼那插着草标的小丫头片子,瘦得皮包骨头,大冬天里只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薄衫子,手脚都生了暗紫色的冻疮,像一只小狗一样缩在角落之中。大雄皱了皱眉头,这小丫头片子当真是春梅?不管怎么说,指不定被她爹卖给哪个臭男人了,先把她带回家再说。
众人一看,竟是个戴了帷帽的女子,虽看不见面容,但瞧这身段,婀娜多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癞皮跛子觑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潘金莲,贼兮兮笑道:“小娘子,你有那个钱吗?”
大雄从茄袋中掏出一块十两多的碎银子,扔在了他面前:“够不够?”
众人叹道:“这小娘子出手真大方,怕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有其他人说道:“你个夯货,小姐能是这个打扮么,我瞅着,应是县里富户家中的妾。”
那癞皮跛子忙捡了去,嘿嘿笑道:“够了,够了。”
大雄冷冰冰地说道:“她的户籍纸呢?”她和牙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知道买卖人口是需要户籍纸的。
那癞皮跛子一摸口袋,嘟囔道:“哟呵,俺竟然落在家中了。”又嘻嘻笑道:“娘子不若跟俺一起去取吧,就在前面的街上,不远。”他指了指前面拐角处一处房屋,大雄知道那是县里下九流居住所,便点了点头。
待到来了癞皮跛子的房屋居所前,那癞皮跛子嘻嘻笑道:“娘子且等一等,俺进屋将户籍纸取来。”
大雄不耐烦道:“快点。”
“噯,俺这就去。”
大雄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天,怕是马上就要下雪,她肚子饿了,想赶紧带着这个春梅回家去,她日间随口一说今天晚上想吃炙肉,武大乐呵呵地应道:“掌柜的,你早去早回,俺提前备好酒肉,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她转身看着从一直沉默低着头的小丫头子,柔声问道:“春梅?你当真叫春梅?你饿不饿,待会我们回家就可以吃炙肉了。”
那唤作春梅的小丫头片子却抬起头,猛地将大雄一推,低声说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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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这段描写引用了《金瓶梅》原文中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