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院子里已经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刘海中黑着一张脸,从屋里搬出一只破簸箕,重重地扔在院子中央。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像是在宣告他二大爷最后的尊严。
许大茂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个小小的布袋,那尺寸,装两根油条都嫌挤。
三大爷阎埠贵则来得最晚。
他没拿任何工具,只是庄重地,将那本崭新的工作日志和一支钢笔,摆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三个和尚,齐了。
刘海中叉着腰,官威十足地清了清嗓子。
“既然今天轮到我,那咱们就得有个章法。”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先从那堆没人要的破砖烂瓦开始!”
许大茂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刘代表,你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林干事说的是轮流,可没说谁指挥谁。”
阎埠贵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日志本。
“九月十四日,上午七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废品回收小组,首次工作开始。”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目光在刘海中和许大茂之间来回扫视。
“刘海中同志与许大茂同志,就工作流程问题,产生分歧。”
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大茂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本破日志,比林逸本人还让人忌惮。
“行!行!”
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指挥,那咱们就各干各的!”
说完,他拿起簸箕,气冲冲地走向后院。
许大茂撇了撇嘴,提着他的小布袋,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
阎埠贵则不紧不慢地合上本子,像个监工一样,远远地缀在后面。
后院,那堆被秦淮茹家清理后剩下的杂物,大多是些碎砖烂瓦,和一些潮湿的、早已看不出原样的破烂。
刘海中憋着一股劲,用簸箕奋力地铲着。
他想用行动证明,离了他,这活儿根本干不成。
可那簸箕太小,碎砖又重,他铲了半天,也只装了浅浅的一层。
许大茂则优哉游哉。
他用两根手指,拈起一片干枯的树叶,放进自己的小布袋里。
然后,又拈起一根不知谁家掉的鸡毛。
刘海中看得眼皮直跳。
“许大茂!你他妈那是干活吗!”
许大茂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怎么不是干活?树叶不是废品?鸡毛不是废品?”
他晃了晃手里那轻飘飘的布袋,“我这不都在为集体做贡献吗?”
“你!”
刘海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阎埠贵在不远处,再次打开了日志本。
“刘海中同志,工作态度积极,但效率低下。”
“许大茂同志,存在明显的出工不出力现象。”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两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那两个男人的耳朵里。
两人瞬间都蔫了。
他们就像两头被套上了无形枷索的驴,不敢再偷懒,也不敢再争吵。
只能沉默地,憋屈地,在那堆垃圾里,来回地倒腾。
一个上午过去。
院子中央,多了三小堆“战利品”。
刘海中的簸箕里,是半簸箕碎砖。
许大茂的布袋,终于装满了,里面是树叶、鸡毛和几张烂纸。
而阎埠贵面前,则空空如也。
“你呢?”
刘海中指着阎埠贵,找到了发泄口,“我们俩干了一上午,你就在那儿写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的“公事公办”。
“我的职责,是记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保证工作的公开、透明,防止某些同志,在工作中出现问题。”
这话,把刘海中噎得够呛。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院子另一头传来。
“看来,第一天的收获,不怎么样啊。”
林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堆可怜的“废品”。
刘海中连忙挺起胸膛,指着自己的簸箕邀功。
“林干事!您看!我这可都是实打实的!”
林逸笑了笑。
他走到那半簸箕碎砖前,弯下腰,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
“刘代表,我问你。”
他的声音很平淡。
“这东西,废品回收站,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