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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感觉自己讲题讲得不好,所以做不了一个好老师。”
江轻舟说完就继续往前爬山,之后也没再搭话。
张卉在回去的路上不停回味江轻舟的那句话,“讲不好题便不做老师么”,是跟苏冉有关吗?想想自己也是自作多情,讪笑后便重重叹了一口气,任那矫情的愁绪在心底疯长。
张卉感觉自己不能再任由郭锦樟这样胡乱撮合了。
自己就像一只丑小鸭。
对于江轻舟的暗恋,就像那蜘蛛结网那般的隐秘,也像江南梅雨时节的晦涩,其中还包含着淮南枳橘的苦涩。
属于自己病态且悄悄的痴迷,从未有过其他的妄念。
所以张卉打算去吓唬一下郭锦樟,让他知难而退。
所以一下班便专门跑去郭锦樟开的火锅店去大吃了一顿。
什么毛肚、虾滑、牛羊肉都是敞开了吃,一个人吃饱喝足也不结账,就说自己是老板的朋友,还让服务员打电话去确认。
张卉知道,郭锦樟想撮合自己与江轻舟,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把自己撞倒,看着自己手臂打了石膏挂了三个多月,泛滥的愧疚之心让他格外对自己这么好。
但对于张卉而言,他送的小乌龟已经还完人情了。现在那只小乌龟还在她家鱼缸里面吃肉勒。
“咱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张卉心底暗暗觉得好笑。
服务员在电话里面跟正绘声绘色地跟郭锦樟解释,看向张卉的表情表情却逐渐从困惑不安变成了微笑点头。
“张小姐,你好。郭老板说了,你在我们店吃火锅都可以不用付账。”服务员保持着职业微笑跟张卉说道。
刚刚下毒的珍馐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盘毒药,在张卉肠胃里大力翻滚。
张卉也是开了眼了,无语到极致。
顾不得形象地从服务员手里夺过电话对郭锦樟吼道:“拜托你,大哥。高抬贵手,别再管我的私事了。”
激烈的语调说完却弱弱来了一句问询:“行吗?”始终是硬气不起来的软性子。
她分明感到手机后面那个腹黑的男人正在偷笑。
“不好。”男人的语气斩钉截铁。
“张卉,我告诉你,你个怂蛋的事我管定了。”
张卉听到那个男人嚣张的话,不免觉得气愤。
气鼓鼓威胁:“那你等着,等我把你火锅店吃垮。”
不等郭锦樟回答,张卉随手便挂掉了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被挂掉电话的男人在手机后面不住偷着笑。
“哈哈,这个怂蛋可太逗了,就像多年前他看到张卉干的蠢事一样。”
高二那年的英语课,英语老师突然搞偷袭要抽查默写英语单词。张卉手上的草稿纸又刚好用完。
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默写完之后匆忙交了上去。
老师收上去之后又打乱了顺序发下去让同学之间相互用红笔修改。
意外的是,张卉的笔记本传到了郭锦樟手中。
郭锦樟一拿到这个蓝色卡通封面的笔记本便被勾起了好奇心。
蓝蓝的海滨,沙滩旁画着一只趴着睡觉的哈士奇。
一翻名字,赫然写着张卉的名字。
郭锦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唔、就是那个拖着异常嫌弃自己的女生嘛。”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张卉的笔记本乱翻。
从第一页翻开,刚开始的内容还是正常的语文诗词笔记,后面是摘抄的一些名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少年饶有趣味的读着。手指捻着扉页一页一页向下翻动。平时上课老师讲解诗词时也没见这么认真。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少年看到纸张上少女用钢笔写的诗句,居然在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手指继续向后翻动,头顶风扇发出的转动呜咽声仿佛都在警示男孩不要再继续好奇了。可后翻的手指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打算。
中间是无尽的空白,纸张上甚至连格子线都没有。
突然,男生的手指顿在了最后一页。
上面用彩铅画了一只扬帆起航的舟。蓝色的铅笔画了波浪又圈了一圈当作湖泊,褐色的铅笔画了两只浆在舟旁边斜靠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首诗也用彩铅在那只舟旁边用隽秀的小楷摘录着。
是用红色的彩铅写下的这首《相思》。
郭锦樟心里微微发虚,朝女生坐的位置轻轻瞟了一眼。
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不知何时,张卉乘着课余时间从第一排开始在搜寻自己的蓝色本子,边走边在小声询问同班同学。
现在已经走到临近自己座位的倒数第二排了,郭锦樟赶紧把她英语听写的那一页翻出来。
“你们有谁拿到我的听写本了吗?”女生来到了郭锦樟坐的这一排。
郭锦樟看着女生强装镇定的不安神色,全然明了她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本子后面记录了什么。
郭锦樟一脸平静地站起来把本子递给她,拽拽说道:“张卉同学,急什么呢?老师都还没有喊收上去呢?”
慵懒且拖长尾音的声音刺激着张卉的耳朵,眼神用劲狠狠剜了郭锦樟一眼,也不言语拿过自己的本子转身就走。
郭锦樟循着少女的动作视线垂直移动。
看到了少女坐下后,悄咪咪径直翻到最后一页,没有一秒的迟疑便将最后一页暴力撕掉,起身再重复来回撕了四五次,确认碎成渣了才肯扔进垃圾桶丢掉。
“喜欢江轻舟么?”郭锦樟的视线慢慢收回,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不由心想:“原来这个这个女生不仅仅搞笑,还很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