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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瘫在地上不断□□的。
那位被好几个男人□□死了孙女的老妇人,如今已经是昏迷不醒地瘫在泥里,只余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屋子没了,家人全没了,孙女眼睁睁地就在自己眼前被害死了,这便是……生不如死吧?
王大夫曾摸过这可怜老妇人的脉搏,只对着她和那老道人摇了摇头。
她心中莫名悲哀,为这老妇人,为她死不瞑目的孙女,为这被滔滔洪水冲走的一切。
也为这——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从洪水里冒险捞死物充饥的可怜的、活着的人。
早死,晚死,饿死,病死。
反正到头来都是一个死字。
已至绝境,无人肯花力气再去想些什么了,只想着还能撑过这一天就是一天,能活着一天就是一天。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么?
她却不信啊!
她偏偏要和她的陶旦旦顽强地活下去,不管是身在家乡还是异乡,他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深深吸一口气,握紧她儿的小手,仰首挺直肩背,从这不想死却没有一丝活气的人群中慢慢地走过,走进了这座破旧衰败的道观。
午后的道观大殿里,不算昏暗,阳光透过没纸的窗子和门,照在三座天尊的神像上,衬得这三清道人更加肃穆慈悲。
只是,再怀有悲悯的神仙,能给这被困的灾民一条生路么?
她只淡淡瞥了一眼,同正打扫大殿的老道人打声招呼,便拉着她儿转过神像,出了后门。
道观后的乱石堆里,那口铁锅依然架在老地方。
锅底烧着半干的湿柴,火光微弱,锅里的水冉冉冒着热气。
那位壮汉正蹲在锅边,手里拎着一只死鸟,垂首在仔细地去毛。
“这不能吃。”她迟疑了下,还是走过去。
“这是某从天上射下来的,不是从水里捞的。”
壮汉瞅她一眼,指指旁边带血的一枚长箭和大弓,笑道:“我弯弓搭箭等了半天,才射下了这么一只瘦鸟!”
陶旦旦很有兴趣地蹲在他一边,看他拔下来的鸟羽漂亮,拿起了一根玩。
“元哥儿啊,见者有份!等会儿煮了这鸟,分你一个鸟腿吃!”壮汉大方地道。
按这异乡的习俗,陶三春也给她的陶旦旦起了一个入乡随俗的小名儿:元哥儿。
旦为元之始么。
如今被喊做元哥儿,陶旦旦没一点的不适应,只兴奋地点头。
不过巴掌大的一只不知什么种类的瘦鸟,还分一只鸟腿?
她不由哑然失笑,但总不能白吃人家的鸟腿,忙也蹲在锅边,帮忙烧火。
“娘子刚刚救人,不怕么?”壮汉问道。
“……军爷看到了?”她吃惊地看他。
“嗯,某去拣这鸟,恰巧瞧到了娘子拿着树枝跑过去。”
这壮汉低头细细地拔着鸟羽,并不看她,只继续说道:“娘子也几天没吃东西了,竟然还能跑得动还能救人,真是让某十分佩服!”
“……军爷既然瞧到有人落水,为什么不伸一把手呢?”她犹豫了下,终究问道。
“自己找死的人,救了干嘛?”壮汉不屑地一笑,“娘子你救了那妇人,可是开心?”
她沉默片刻,终究慢慢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啊,这妇人这几日从娘子你手里得过不少好处,你饿着肚子将东西省下来送她喂孩子吃,可她呢?被你拼死救下来,却连只死鸡腿也舍不得分你。”
壮汉朝她摇摇手里的瘦鸟,理所当然地道:“某虽然冷血,可也懂得见者有份啊。”
她不由笑了。
“其实我肯拼死救她,也是……打着小九九的。”她突然道。
“娘子这话怎么讲?”
“……她有钱。”
她低声,有些脸烫,却还是继续往下说:“我身无分文,等洪水退了,总要下山去找口饭吃的。”
“娘子,某不是同你保证过了么,某等会护送你和元哥儿安全进京,这喂饱肚子的钱也不会少了娘子的。”
壮汉叹口气。
“我知道军爷仁义,言出必行。”她忙道:“只是谁也不嫌钱多烧手啊。”
“那娘子如今从那妇人手里得了多少钱了?”壮汉颇好奇地问。
“……还没来得及开口。”她惭愧地摇摇头。
“噫,娘子计划这样好,竟然还没施行吗?”
“原本想——”
她叹口气,既然说了,就索性把自己小心思全摆出来算了,也顺便让这心眼颇多的壮汉给评判评判哪里不好,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了该如何改进。
不过说之前,她还是先将她的陶旦旦往泉眼那里推推,让他自去玩耍,别发现自己这当妈妈的阴暗一面。
“当初军爷们刚来这里时,我送她干饼同她特意交好,是想跟着她一同去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