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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外国也有很不咋样的地方,吃不起饭的地方多得很,你以为到了外国吃饭就不要钱吗!”
魏延见我这么一说,就蔫了,原本准备给我点烟打火的手也缩了回去,说:“算了,我还以为是个啥子地方呢!”
老婆对魏延打麻将很有意见,她本人不打,好几次威胁说:“卢景于,你再打,我、我、我就要出去晃!”
晃这个字眼在我们这里很流行,约定俗成地理解为配偶与配偶之间,异性与异性之间很隐私的事。50年代叫男女关系,21世纪叫开放搞活或者叫真情守侯,所谓媒体也掺和说:没有爱情的婚姻,等于自杀或者坟墓。魏延先有些害怕,麻将便打得少了些,后来发现其老婆越说越没有了力度,因为并没有见老婆真的出去晃,更没有看到老婆在哪个舞厅出入,也没有跟谁谁谁单独谈话或者交换活思想。终于有一天,魏延发威了:“算了,话不要说早了,你说要出去晃,老子耳朵都听起茧了,你要去晃就去晃一回看看!”
这时老婆倒是不说话,进屋去了。
前些年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首次在本市的黑白电视上公演,国人压抑了许多年的所谓惊喜全都爆发了,连续剧播映到中间插播广告时,青年村出现了一个惊人的奇迹:一个中年汉子从屋里蹦出来,跳到青年村青石头砌成的栏杆边,硬是往天上作腾空跳跃,一跳便是三分钟,他高声喊叫道:“绝了绝了,狗日的太精彩了太精彩了!”青年村居住的都是建设厂职工队伍中家里扯皮分户出来的中青年同志,听到这么激动人心的叫喊,立马跑出来,一看,都纷纷甩脑壳:“那是个宝器得嘛!”“哦,是他嗦!”
这天晚上大约10点钟左右,杨家坪平时人挤人拥的农贸市场,一到晚上静静如古刹,但就是这座古刹发生了一起血案没有人问津。那时侯尚没有所谓110和120,一个花季中勃正勃生机的少女被恋人连捅数刀不是为了爱情,而是男方要夺回损失的钱。第二天天亮,杨家坪农贸市场人山人海。魏延对这些事完全没有兴趣,听老婆回来这么一说,只哼了一声:“老子听到都烦!不是为了爱情,那是为了啥子?!”
这天晚上魏延又坐上了麻将桌。
麻将桌上自然又出现了这种不和谐的声音,魏延打的是机麻,不用动手搓,麻将一升上桌面,魏延两手开始理牌,魏延莫明其妙地说话了,他说:“中国人多的是,那些没得文化没得教养没得知识的人,死10个五双就数了,没得啥子稀奇。”麻将桌上,这时也有个咬卵匠故意对魏延说:“假如死的是你呢!”魏延扎扎实实看了那人一眼,极不屑地哼了一声:“是我,啷个可能是我嘛,你真是想得出来!”
就在两口子为麻将争吵的当晚,老婆欣喜地发现魏延没有出去打麻将,老婆欣喜中又夹杂几分揶揄,问魏延:“今天晚上不去上班?”
魏延白了老婆一眼:“今晚不去。”
老婆问:“为啥?”
这天晚上,老婆才发现今晚有足球转播。
早早的,魏延泡上一碗沱茶,逍遥自在地躺在沙发上等待球赛开始。据魏延自己吹嘘,他年轻时就曾经是一名足球迷,有多少回没能圆他的足球梦。青少年时代的魏延为了一张球票,曾经宵达旦去排队。魏延发誓这一辈子一定看到中国足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开场几分钟,韩国队就攻进中国一个球,魏延开始骂娘了“打个球,输了输定了输定了!”魏延就这么嘟哝着,可又舍不得离开,这时中国队一个直传打右边,魏延激动得站了起来,一只手把茶碗端到了手上。他高声叫喊道:“传起来,传起来啊!”
球起来了,中国队一个高中锋挤到门前高高跳起,甩头攻门,乱军之中皮球真飞网底!
这时侯青年村水泥地的屋面响起了一声脆响,魏延手里的一个青花瓷碗直接撞向水泥地面,大地纹丝不动而那个乖巧的茶碗应声而碎。老婆正在灶房里烧明天的猪脚杆,赶紧追进屋低头一看,屋里茶水遍地流,那个小巧的仿宋的青花碗已经呈瓦片散落一地。这个茶碗是老婆在超市排了好长时间队才买回家的,现在卖给青年村的水泥地了,老婆一脸怒气,立即喊起了魏延的外号:“卢宝器,你啥子意思!人惹了你吗,茶碗没有惹你噻!”这时侯的魏延哪有心思理会老婆,魏延挥舞拳头站在屋里大声叫喊:“打打打,他的身后,魏延用皮鞋开脚下的碗碴,见老婆还在数落,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就在这时,中国队门边一片风声鹤泣,从人群中杀出一员大将,抬腿就是一脚凌空怒射——
魏延蔫了,如同霜打的茄子,一下瘫软到沙发上,半响说不了话来。老婆见屋里没有了动静,以为球赛结束了,探过头进屋一看,魏延的两个眼珠定定的盯着电视,一动不动。老婆明白,这是魏延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