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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进屋后,一道光从楼顶上射下来,他猛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的行动暴露了吗?——他贴着墙根闪出了房门。他在心想,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动计划?
警备司令送走的文件未必是掩耳盗铃?
人的恐惧和此时的阴森,聚然间茏罩他的心里,他想截获军统的秘密文件在哪里。从翻墙潜入到这幢小洋楼开始,他的胆魅是出奇的超人,而现在竟然犹豫了!——他靠在墙边稳定了一下,从腿上抽了一把短刀。这间房间,他是熟悉的,曾经是刘湘的军部,他在这里无数次进出——
然而,当一个人口中踩着陷井的翻板时,便下意识的感觉到了灭顶之灾。亮光消失之后,他又开始行动了。他一看,这层楼的房间都是掩着的,没有关,这是怎么回事?
不能再犹豫了,他再一次摸索到屋里,走在朱红楼板上,一下就摸到了保险箱。与此同时,两个蒙面人走了进来——
没有发出格斗之类,更没有枪战——有的是平静的说话声。
军统的厉害之处并不在于?而是在于不动声色。
对这个半夜进入军统大院的人,没有惊动他,而是让他自由进出,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并非在某些地方安设电线报警,或者一旦发现来人,或者在文件柜旁边导一根火线,要用电烧死来人。不是这样的。
来人的脚下,已经是魏延奔豕突。
暴雨还在下。
这时侯响起了魏延狗的嗷嗷呲牙声。
他抡拳便打。
几道手电光在乱射。他一挫身,扭断了一条魏延狗的胫脖子,挥臂往大院的墙壁上一扔
狗血连同脑桨涂在重庆杨家坪的青砖头上——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说话。一切都在平静中进行。
陌生人抹了一把雨水,来不及细想,直往江边奔去。手电光果然接住了他,嘉陵江白浪卷起白浪,和着悲风的夜雨扑打着木船上站着的人:“快上船!”
这一幕跟后来渣滓洞我地下党成员华子良同志逃跑设下了伏笔。
他上了船,一股浊浪荡进他的衣裤。
有人追上来了——
枪从背后打过来,子弹穿云破雾,在船的两边溅起浪花。人在船蓬,长长的竹杆一撑,小船箭一般冲向江心。江水中,船儿急急地打旋,不一刻便巅波在嘉陵江的波峰浪谷里,消失了。
当晚,一名罪大恶极的日军间谍被秘密处死,他背上被压着一尊石磨,由几名便衣押着走上了一不归路。
夜色的春天朦胧的,一船人影影卓卓地往长江上游行走。木船来到一个朝天门河心,一名便衣用一根碗口粗的棕绳勒住他的脖子,慢慢牵着这个日本特工走到了船边。这时,一个大汉飞起一腿,将这个日本间谍踹下大河,只听见河水翻起一层波浪,空咚一声闷响,一个屠杀中国人的魔鬼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到江里去了。
屋里有一个人在走动。
随着时局的变化,几十年过去了,没有人再关心清风茶馆的存在。武林大师也随蒋介石去了国民党台湾,重庆城再没有见到程燕飞和魏凤侠。直到有一天,世界《人类文明或物质文化保护》工作组来到重庆,把四川评书列为保护之列之后,人们才有幸找到了这几个人的行踪。
在国民党台湾一直未婚娶的程燕飞,2005年5月从台湾回来时已是一头银发的老人,回到家乡后的第一天,程燕飞就开始打听程燕飞和魏凤侠等人的下落。
这一天,他赶到清风茶楼,正见魏凤侠坐在一条板凳上拉琴,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唱川剧《长板坡》。程燕飞站在门边洗耳恭听,一脸凝重。这样的情景让他回忆起中年时期的生活,仿佛再一次听到了清风楼当年魏凤说四川评书和喝吼的一场“来者是谁,报上名来,本帅不战无名小将!”
这时侯,魏凤侠一个人站在众人中间,高声唱到:“一马出了西凉界,青是山,绿是水,好一个花花世界……”
川剧还有一特色,可以不用穿戏袍几个人围坐一圈,一人唱,众人和。中国的琴瑟琵琶,一经拨出潇涧水般的弦音,让人想起高人韵士.红妆翠袖;古人杀仗时气冲宵汉的意境,辛稼轩拍遍栏杆的无尽怅惘。这时,悲怆的胡琴就让我们记起《秦香莲》和《锄美案》,那些游食江湖的草台艺人。胡琴的离乱之声,像棉线一样柔绵不绝,让人憧憬起燕儿飞那样的江湖侠客。一人唱,众人和:“长板坡上赵子龙哟——”接下来,胡琴、响板.道琴一起奏响,打围鼓的票友齐唱:“长板坡上望到头哟——”于是,清风茶楼的票友、茶客以及过路人都洗耳恭听,这自然又让人向往起古代英雄“握天下风云于襟袖之间“的壮举,痛恨而今市场经济中那些坑蒙拐骗的老板以及老同学。
魏凤侠紧紧握着程燕飞的手,显得十分激动。程燕飞一直在观察魏凤侠的一张脸,最后终于说出话来:“老弟一定受了不少委曲罢!”
魏凤侠一听这话,马上流露出惭愧的神色,说道:“我这样的滚龙,不能说是受了委曲,是党和人民挽救了我的政治生命,给了我艺术上的第二个春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