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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的不是别人,正是魏凤侠。
四川评书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可以在茶楼里讲圣谕。讲圣谕不同于说书,程燕飞认为说书是下九流混饭吃的勾当,像魏凤侠这样的滚龙是不能在书台上讲圣谕的,只能说说三侠五义之类的东西,真正的大家是讲圣谕。程燕飞讲的就是《太上感应篇》、《功过格〉等等,以劝世人修行来世,将祖坟埋正一点如此。这些,而在魏凤侠眼里却都是不能当饭吃的,虚夸的,不切实际的。
讲圣谕不需要量什么排场,只需办事人家在自已门前的屋檐下放个圣坛就行。一张条桌,一个香炉,一个牌位,茶桌上再放上一盏油灯,这便是圣谕的整个行当。程燕飞就是从讲圣谕起家的。
程燕飞平日最看不惯的就是说书人,看不惯说书人尤其是魏凤侠那种色迷迷的口水味。因此,程燕飞常常把自已看作是儒家子弟,是魏凤侠这样的跑滩匠不能比的。程燕飞虽不是豪门出身,但他时时以文化人的标准鞭策自已。程燕飞讲圣谕的老师是谁?重庆上半城都知道是前清举人,于是程燕飞便跟老师学讲圣谕的同时,还学习了怎么做人,做一个合格的人,甚而程燕飞还跟其老师学过如何教书育人,教关关睢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云云。
这便是程燕飞在清风茶楼极受人爱戴和尊敬的原由,而这也正是魏凤侠把程燕飞称做老师的根本所在。
清风茶楼的茶哥茶友都知道二人是师生关系,这就更让魏凤侠看重这一层意思,故而在清风楼总有一些风雨叫人评说。在讲圣谕和说评书上,大家都各执一词,有人说魏凤侠的四川评书说出了味道,谁能相信柳月月这样的风尘姑娘都不忍离去,显然这样的书是对听众胃口 的,是正宗的,今天的话来讲:老百姓是认可了的。
如此一来,魏凤侠的名声就越来越大,不远数十里从乡下来听他的书越来越多。军统渝德社程燕飞程燕飞越是怀疑魏凤侠跟程燕飞之际,魏凤侠的书便是越来越走红。越是如此,作为老师的程燕飞就越是感觉失落与不安,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然而,程燕飞毕竟是行伍出身,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跟魏凤侠较个高下。
在魏凤侠在清风楼讲《乾下江南》时,程燕飞的圣谕也在自家门前开始了一场与学生的战斗。
这晚,窗前下着亮晶晶的小雨,风一个劲地吹,但程燕飞的圣谕还是讲得有滋有味,听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时间一天天在逝去,那些每天到程燕飞“好又来”客栈来听圣谕的戴笠,每晚都把麻线拉得刷刷响的同时,也不时用大头针划一下各人的脑壳,这些都看在程燕飞的眼里,让他感觉几分凄凉。
到了十六日,也就是农历的五月初七,雨不下了,夜色里渐渐显出一轮月亮,这个慢慢在天空里银白发光的月亮,一下子叫程燕飞看到了希望,信心倍增。开始,在“好又来”客栈门前来听圣谕的人还有十来个,其中一个年纪并不算很大的中年妇女说:“今黑了的月亮好安逸!”这话让她旁边的一个女人听到了,说:“这样的天气壮阳气呵!”
此话一出,立即在听圣谕的十来个人当中引起了一阵骚动,纷纷说:“就是,听说城里头的清风茶楼在说骚书呵!”
所谓的骚书就是魏凤侠说的四川评书,其中他本人在违反老师的意志之下,说的那些“牛都踩不烂”的言子和所谓故事。
到后来,程燕飞是亲眼看见这些人在自已眼皮底下走掉的,有的人走的时侯还笑着跟程燕飞打了招呼。所谓招呼,就是抬起脸来,朝程燕飞笑笑,程燕飞太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意思的笑了。大家伙走到后来,月色越来越美,美到让世上人看到了天上人间,看到了常蛾奔月图。这个时侯,一个常期在“好又来”客栈烧开水的老头,也悄悄离开了程燕飞,溜到清风茶楼去听魏凤侠的骚书去了。
程燕飞眼见着眼皮下的听众,一个个减少,他也知道是魏凤侠在跟他争夺听众,也就是说在跟他争夺传统与非传统的阵地。但是,程燕飞并不气馁,他是前清圣人的接班人,是正宗的道德儒家,是要将圣谕这样的美德传下去的。这忽儿,天上的月色越来越好,好到从淡淡的辉光到了一片银亮,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说的两个字:安逸。
到了最后,只剩下程燕飞一个人,他仍然战斗在岗位上,一手捧书,一边念念有词。
再到了后来,程燕飞下岗了,他卷了书,收了条桌,收了茶几,回到了客栈屋内安歇,好在没有人来打扰他的休息。
这一夜色,程燕飞睡得并非踏实,安稳和安逸。
第二天晚上,程燕飞一个人也是悄悄离开了客栈,谁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魏凤侠的《乾隆下江南》说到此,已经完全征服了听众,听众也随着屈大哥的书不断往前走,无论前面是风是雨,这些不远十里八里来的茶客都无怨无悔。书讲到这天夜里,乾隆在屋里等苏姓女子时,楼梯上响了一声二声三声,乾隆以为是柳姑娘来了,忙从床榻上站起来,结果事与愿违……
没想到的是,《乾隆下江南》说到此,不仅引来了城里城外的大批听从,就连原来那些在三十里开外,“好又来”客栈听程燕飞讲圣谕的老头戴笠都加入了听骚书的队伍。一时间,重庆上半城好不热闹,清风茶楼人声鼎沸。就在这时, 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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