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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补充道,“再来两碟糖蒜。”
“三角饼是啥东西?”窦乂问道,“不是胡饼更香么?”
“客官,这饼子外形像是三角形的,所以叫三角饼。才出炉的三角饼,外壳酥,里面软,中间一包热气。一个用来夹肉,另一个用来泡馍。”小二一副陶醉的神色道,“啧啧,那叫一个香啊。”
“三角直接吃、夹羊肉、夹小菜、夹油泼辣子或者泡馍都是极美味的。”杜景对窦乂笑道,早将公孙红的事放一边去了,又对小二吩咐道,“快去罢。”
少时,饭菜便端了上来,小二笑着道声:“慢用,二位有什么需要,唤一声就是。”便忙别的事去了。二人提箸动筷,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邻座几个樵夫模样的人,边吃饭边说闲话。年轻的那位说:“南山的山火烧了几个月,如果不是前几天的大雨,到现在也消停不下来。”
年长的那位叹息一声:“可惜了那些长了几十、上百年的树哟。”
“可不是么?”小二插嘴道,“烧了几个月,最近连柴火都涨价啦!”
年轻的得意地说:“可不是嘛,今天一捆柴生生多卖了十文钱,要不然,哪敢坐在你这儿吃水盆。”
年长的那位说:“哼,你以为多卖几文钱是好事啊?”
年轻的说:“多卖钱还不是好事?”
年长者道:“哼,只许你卖柴的涨价,不许烧柴的涨价?我敢说,不出三天,这十文一碗的水盆羊肉就得涨价。”
年轻者拍拍脑袋:“可不是嘛,瞧我这猪脑子。”
“烧柴的涨了价,会带动许多行业都涨价。”那年长者认真地说,“这场大火一烧,我敢说,未来十年整个关中地区,木料、柴草的价格会只涨不落。”他瞟了瞟周围的人,加重了语气,“不信,咱走着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十年内木料、柴草价格只升不降”,窦乂脑子里刻下了这句话。
杜景见窦乂不言不语,只埋头吃饭,便道:“八叉,和你一起吃饭可真是沉闷啊……”
“什么?”窦乂回过神,张嘴问道。
“边吃边聊,美食才能尽味啊。”杜景道。
“不对,不对!”窦乂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夫子说过,食不言,寝不语。虽然我课业不精,但这一点还是明白的。”
杜景将碗一推:“行了,行了,还和我掉书袋呢,论读书,我们半斤八两。”
一说读书,窦乂想到了学堂,突然一道亮光闪过脑际,学堂后院的那片荒地!对,就是它,若能种上树木,一转手便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吃好了没?”杜景抹抹嘴问窦乂,窦乂神思涣散地点了点头,杜景一招手,“小二,会账。”
“两碗汤二十文,四只饼八文,总共二十八文。”小二弯着腰说。
杜景伸手摸向衣袋,突然停了下来,大张着嘴,看着八叉不说话了。
窦乂看到杜景神色不对,问道:“表兄,怎么了?”
“丢人了,丢人了,钱全给杂耍班了,没钱会帐了。”
窦乂“哦”了一声,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衣袋,其实不摸他也清楚,自己是分文皆无。
小二看二人不像是混吃混喝的,便解围说:“没带钱也没关系,下次来了再给,一样的。”
杜景脖子一梗:“那不行,吃饭付钱,天经地义,我从来没赖过账,这人我丢不起。”杜景挠了挠脑袋说,“两个办法,一是你跟我到府上去取。”
小二直摇手:“不行,不行,我这还忙着呢。再说,就两碗饭钱,不值什么的,下次给,下次给。”
杜景狡黠地笑着说:“既然你忙,那只有第二个办法了。”他指指窦乂说,“把这白面书生押在你这儿,我回去取钱。”
小二还没开口,窦乂就直摆手:“不行,不行,你怕丢人,就把我当物品一样抵押,我不丢人啊?”
杜景拍拍手:“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两个就坐在这儿,等天上掉下钱来吧。”
小二看二人争执起来,便笑道:“也好,两位先坐一会,我去忙了。”
窦乂朝门口望了望,无奈地笑道:“有好几次,我们偷偷到西市来玩,都是朱三叔来把我们叫回去的。他要是现在来了,就把我们救了。”
杜景听罢,嘻嘻一笑:“我们来打个赌,赌朱三叔一个时辰之内会不会出现,顺便帮我们把账会了。”
窦乂透过窗户,瞟了一眼天色,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要偏西了,朱三肯定会来寻人,于是笑道:“会。”
杜景只想回家去取钱,但是窦乂又不想押在这里,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由头,好让他心甘情愿地呆在这里:“我说不会。”
“那赌什么?”
“如果他来了,我就再请你吃一次水盘羊肉。”杜景笑眯眯地道,“如果他一个时辰之内不来,你就得答应在这里押着,我回去取钱。”
窦乂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就这样瞪了半个时辰,谁也没说话。杜景突然打破沉默,“哼,我说再别提朱三了,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像个跟屁虫,需要他的时候,他又不见人影了。”
“谁说我是个跟屁虫?”话音未落,朱三一步从外面跨进店门。
窦乂脸上惊现出笑容。杜景背后说人不是,被逮了个正着,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是,朱三叔,我们吃了饭没钱会账了,正在这盼星星盼月亮的等您呢。”
“好你个杜景,没钱的时候才想起我?”说着,将一串铜钱,隔着好几个人扔给了小二,“窦郞,快点回家吧,杜公都着急了。”
窦乂脸色一变:“家里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回去就知道了。”
两人一溜烟儿地向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