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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街边,老婆婆卖鸡蛋,要价三文钱一个,买鸡蛋的人欺负老婆婆不会算账,要十文钱四个,还说老婆婆赚了便宜。窦乂高声喊,别听他的,你卖便宜了。买鸡蛋的脱下破鞋,向窦乂扔去,窦乂拉着春雪就跑,边跑边向他做鬼脸……窦乂在街头闲逛,窦乂眼被人蒙住,一个女孩的声音,猜猜我是谁?春雪?不是。芍红?不是。公孙红?你猜对了……窦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两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窦乂,猜猜我是谁?”
窦乂心想,这还用猜,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张子驹,整个国子监怕是就他一个“娘们”。可他不敢像杜景一样直呼他是“娘们”,只好淡淡地说:“张子驹嘛。”
张子驹雀跃一般高兴:“窦乂,你咋一猜就准呢。”松开手,趁机在窦乂脸上摸了两把,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麻糖,悄悄塞给窦乂,“快吃了吧,别让人看到了。”
窦乂摇摇头,他知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这糖可不是白吃的。
张子驹似乎有些委屈:“你咋不知好歹呢,你看,他们都瞧不起你,就我不欺负你,我喜欢你。你不吃算了,我先给你留着。”说着,拉起窦乂的手,“走,我们到后院玩去。”
窦乂挣脱了张子驹的手,跟着他向后院走去。等二人走远后,丁庸鬼头鬼脑地跟在后边。
后院很是荒芜,但越是这样的野地,窦乂越会找乐子。他在草丛里四处寻找:“张子驹,我给你捉只蚂蚱。”
张子驹跟在他屁股后面,心不在焉地笑道:“好啊,只要是你捉的,我就喜欢。”
窦乂弯着腰,翻着草,两只明亮的大眼扑闪闪地,神情非常专注。张子驹突然一把抱住窦乂:“来,亲个嘴儿。”
窦乂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死力想将张子驹从身上推开。二人你来我往,更加纠缠在了一起。
窦乂又气又急,不料,远处丁庸还高声喊了起来:“快来看啊,这两人正抱着亲嘴呢!”
呼啦一阵子,跑来一群人,围在他俩身边。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两个大男人也亲嘴啊?”“有什么奇怪的,人家张子驹就喜欢这一口嘛。”“张子驹,来,咱俩亲一个。”
窦乂委屈得直掉眼泪,张子驹倒不在意:“看什么看,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你看这唇红齿白的,多令人生怜!”说着,翘着兰花指,指着那些人说,“你们,你们都是粗人,不知道怜香惜玉。”说着,还抽出丝巾,替窦乂擦眼泪,窦乂一把推开他,哭着跑走了。
经过这件事后,窦乂再也不敢一个人独处了,看到张子驹就远远躲开,他越发希望快点放假。
国子监每月朔日和望日,也就是每月初一和十五日,例行放假两天;还有就是每次旬考后放假一天,称为旬假。最长的假期是“田假”和“授衣假”,田假在五月农忙时,授衣假在九月预备换冬装时,每次各放假一个月,准许学生回家探亲。
不觉间,入学已经三个来月了。这日旬考,先生贺知章知道窦乂底子薄,便让他背诵刚刚学授过的课,《论语》第一章《学而》篇。
窦乂站起身来,有些紧张地朗诵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孝弟……”背着背着卡了壳。
看到窦乂卡了壳,丁庸的坏主意马上来。他篡改了《八佾》篇,小声提示他:“孔子谓季氏:八叉食于庭,生可吃也,熟不可吃也。”
窦乂感觉哪儿不对劲,但也没细想,便随着丁庸的提示背诵道:“孔子谓季氏:八叉食于庭,生可吃也,熟不可吃也。”
【终南山人评曰:原文是,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别说,丁庸这老小子改得还真是精妙。】
顿时课堂上哄堂大笑,有的同学甚至笑得歪倒在座位上,就连先生贺知章也忍俊不禁,笑得胡子乱颤。待笑声停后,贺知章正色道:“你出身贫寒之家,因父英烈捐躯,皇恩特许在此攻读,应该更加珍惜这个机会,不要荒废了时日。以后要发奋努力,方才不辜负皇上恩典,将来也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窦乂知道自己出了洋相,满脸羞红,低声称是。自此,便是早起晚睡,拼命诵读,无奈满篇的子乎者也,前边背,后边忘,背上一会,便满脑子浆糊,不是串了行,就是串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