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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手来,一想杜景说的也有道理,又缓缓放下。抬起脚来,朝杜景屁股上踢了一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杜景爬起来揉了揉屁股说:“阿爹,你得想想办法,救救八叉啊。”
杜义德狠狠地呸了他一声:“简直是废话。”说完,转身向外走去:“我去找太医。”
这太医叫侯子定,年纪虽只有四十来岁,自幼从父学家传岐黄之术,在整个长安的医术是数一数二的。他号了号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还撩开衣服,趴在胸口听了听,又坐到桌子前,仔细看了看前边大夫开的处方。朱三忙将净手毛巾递到手中,侯子定接过来擦了擦手,朱三又将茶碗递上来,侯子定轻轻啜了一口,开口说道:“前边大夫诊断的没错,确是受惊过度;开的药也没错,服上两天肯定可以退烧。只是这昏迷不醒,却非医家所能医治。”
杜义德斟酌着字句说:“在下这就不明白了,还有什么病在医术包揽之外的?”
侯子定道:“杜公,说白了吧,这人有三魂六魄,魂飞魄散了,医家是无能为力的。”
杜义德道:“侯太医,那你看,这孩子预后如何?”
侯子定道:“好了,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差了,三五天便有分晓。”说完,起身拱手告辞。
送走了侯太医,杜义德呆呆地坐在窦乂床前,一筹莫展。
李夫人说:“我算是听明白了,八叉这不是病,是魂魄散了。烟紫,准备香烛,随我去荐福寺烧香,为八叉祈福。”走了两步又说,“算了,我自个去吧,你留下照顾八叉。”
杜义德平时对夫人吃斋念佛、烧香朝拜的很不以为然,此时倒是希望夫人能带来奇迹。
第二天,窦乂的烧果然退了,脸上的潮红不见,可苍白得吓人,依然是昏迷不醒,脉搏、心跳都越来越弱。到了第三天,眼看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了。
杜义德脸上寒得能结下冰,在书房里转来转去,唉声不断,满脑子都是妹子临终时的交待,他悔恨没把八叉照顾好,辜负了妹子托付。
李夫人昼夜不停地跪在佛龛前,敲着木鱼,喃喃地念经。
朱三吩咐烟紫带着几个大丫鬟,开始给窦乂做送终的衣服,几个人边缝边流泪。
春雪和灼红则守在窦乂床前抹眼泪。
整个杜府一片死寂。
杜景带着公孙红、欧合玛、金贵、银贵闯进窦乂的房间。杜景大大咧咧地说:“八叉要死了,你们快看一眼吧,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金贵和银贵倒没有太大反应,他们对死还没有概念,只是公孙红一下子扑上床去,揪着窦乂的衣服,大声喊叫:“八叉,你不能死,你醒醒!”
欧合玛没哭,他一本正经地说:“八叉不会死的。”
杜景道:“太医都说了,肯定活不成了。”
欧合玛道:“不咽气都不算死,也许有奇迹发生呢。”
朱三听到喧闹声,赶快过来了,一看全是孩子,便劝解道:“孩子们,看看就行了,都散了吧。”
公孙红哀哀地哭着说:“朱三叔,我们俩都是孤儿,你就让我多陪他一会吧。”
朱三一听孤儿二字,马上止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着出去了。
杜义德拳掌相击,在屋里团团转圈,嘴里不停地说:“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他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朱三,“朱三,你还有什么办法没?”
朱三擦擦眼泪,摇摇头,没有应声。
门房进来禀告,有位叫巴巴阿里的番僧求见。
“添什么乱啊,不见。”杜义德长袖一挥,极不厌烦。
朱三道:“杜公,既然是出家人,兴许能帮帮八叉呢。”
杜义德正犹豫,李夫人连滚带爬地从后堂跑来,口中忙不迭地喊:“郎君,快请高僧,佛祖启示我,他是来救八叉的。”
不待杜义德发话,李夫人对门房说:“快请,快请进来。”
说完,三人走出屋门,迎向前去。
那蕃僧巴巴阿里身材粗壮,面色赤红发黑,头戴黄色竖德鸡冠帽,身上斜披一件绛红色氆氇僧袍,袒露着右臂,一阵风似地走了进来。见了众人,那蕃僧行了个合手礼:“我与窦郞前生有缘,今日是前来搭救他的。”
李夫人说:“感谢我佛,感谢大师,请跟我来。”
看到满屋的孩子 ,杜义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朱三拍拍手:“孩子们让让,让大师给八叉瞧病。”
巴巴阿里走到床边,竟不瞅窦乂,直接将右手按到他的头顶,轻轻地摩娑着,不一会,窦乂头顶上冒起缕缕白烟,苍白的脸也红润了,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过了一会,窦乂头上不再冒烟,巴巴阿里收回手说:“我已经将他的三魂五魄收归到体内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大好了。”
杜义德不解:“大师,不是三魂六魄吗?”
巴巴阿里道:“不错。但他与前世因缘未尽,只得留了一魄维护前世肉身。从今以后,他的身体会很虚弱,要注意将养。”说完巴巴阿里转身离去,杜义德急忙跟着,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可一眨眼功夫,巴巴阿里就无影无踪了。
【终南山人评曰:看到这儿想骂人了,你不装神弄鬼会死吗?好好写你的小说不行吗?非得将魔幻这味调料加上才算是小说吗?弄一头奶牛蹲在长安城墙下思考哲学,明明是“娃”非要写成“蛙”,故弄玄虚方显大师本色!巴尔扎克、托尔斯泰一点都不魔幻,照样成为世界文学大师。】
窦乂朦胧中睁开眼,只见一双俊俏的脸对着自己流泪,眼泪一滴滴地落到自己的脖子上。他凝神一看,是公孙红,便挣扎着向衣兜里摸去,摸出那块山楂片,这山楂片早已揉搓得不成样子。他犹豫了一下,递给了公孙红:“金贵阿娘送的,我没吃,留给你的。”
春雪看到这一幕,撅着嘴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