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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告诉了他,自己家破人亡,孤身前往大唐寻求帮助复国。商队的人都开玩笑,让萨拉姆将欧合玛收为义子,给他养老送终。萨拉姆明白,欧合玛这种人,岂能认自己为义父,便推脱道:“我一个跑商路的穷光蛋,不定哪天就死在路上了,可没那福气。”
辞别了萨拉姆,欧合玛顺着街道毫无目标地、茫然向前走去。
自从跟着朱三去了次西市,窦乂就记下了西市是个日进斗金的地方。他彻底被西市给吸引住了,时不时地便偷偷跑到西市瞎逛一番。客人品评商品的品质,双方一分一厘地讨价还价,他都听得如醉如痴,倒是舅父所说的入国子学读书,一点也没往心上放。
他痴迷地看着商人做生意,梦想着自己长大后,也到西市来,赚很多很多的钱。可是,转念又一想,阿娘已经不在了,赚再多的钱,买再多的药,也不能把阿娘救回来了,每每想到这里,他对金钱的渴望便增加一分。
他偷偷外出去被春雪发现了,春雪和芍红两个跟屁虫不干了,开始窦乂还不敢把她们带上,怕被人贩子拐走。可是,他就看不得春雪流泪,只好妥协,开始只在大门外丢丢沙包、跳跳绳,后来就越跑越远,天天到西市来闲逛。舅母身子不太康健,家务事都交给了朱三,自己成天躲在房子里念佛,至于这几个孩子,更是懒得过问。
西市大街上人来人往,一阵哐哐的锣声突然响起,杂耍班班主手持锣槌,敲着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停下看看,好戏马上开场啰。”
听到锣声,窦乂一手拉着春雪,一手拉着芍红,从远处跑来:“快,要开始了。”两个丫头哪跑得过他,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待他们跑到跟前,早已围了整整一圈人。
窦乂低下头,三下两下就钻到了人群里,春雪和芍红也学着样子,可钻了几钻也钻不进去。春雪跳了几跳,却什么也看不到,急得直叫:“表兄,表兄,你快出来,我看不到!”
窦乂只好从人群里钻出,蹲下身子:“来,骑到我脖子上。”春雪吭哧了半天,才爬到窦乂背上。窦乂那瘦小的身子,承负着春雪是很费劲的,他晃了几晃差点摔倒,芍红急忙扶住窦乂。窦乂艰难地站了起来,气喘吁吁地问:“看到了吗?”
春雪拍着手:“看到了,小猴子拉车。”
窦乂脸憋得通红,不一会就撑不住,他晃晃悠悠,摇摇欲倒。芍红踮了踮脚尖,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他拉着窦乂的衣角,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人群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这是杂耍班的马车,车上放着一只装道具的大箱子。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大红衣裙,扎着两只羊角小辫,坐在箱子旁边看守着。她看到芍红,便笑着向她勾了勾指头,示意她过去。
芍红拽了拽窦乂的衣角,窦乂急得大叫:“别拽了,再拽就摔倒了。”说话之间,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春雪被摔疼了,咧着嘴要哭。窦乂忙劝说:“春雪不哭啊,摔一摔,窜一窜,明年长个大个子。”芍红又拽了拽窦乂,指向马车上的女孩。
那女孩又向窦乂勾了勾手指,窦乂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一手拉着一个,走到车前。窦乂蹲下身来:“春雪、芍红踩着我,上!”车上女孩也伸出手来,把她们二人拉了上去。车上已经再也容不下人了,窦乂只好站在车下。这杂耍班的表演,窦乂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那几个节目,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这会乐得清闲一会。
车上那女孩说:“我叫公孙红,就是这杂耍班的。”
春雪快人快语地说:“我叫春雪,她叫芍红,他是我表兄,叫窦乂。”听到春雪介绍自己,窦乂不得不搭话:“哦,你姓公啊。”
公孙红扑哧一笑:“我不姓公,姓公孙。”
窦乂很诧异:“啊?还有姓两个字的?”
公孙红:“两个字的姓很多的,除了公孙,还有司马、东郭、西门,好多呢。” 停了停,公孙红不无炫耀地说,“我认识好多字呢,你叫窦乂是哪两个字?”
窦乂道:“姓窦的窦。”然后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一撇一捺的乂。”
公孙红道:“一撇一捺不是个八吗?”
窦乂反驳道:“一撇一捺是个叉!”
春雪道:“对,我表兄小名就叫八叉。”
公孙红拍着手笑道:“窦八叉,这名字好怪啊。”
窦乂被笑得很不自在,瘪了瘪嘴说:“你又姓公,又姓孙,你比我更怪。”
公孙红笑道:“我们俩一个名怪,一个姓怪,怪到一起了。” 窦乂见这女孩儿挺好说话,心里也就亲近了几分。
二人正说着话,欧合玛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窦乂看到这个深目高鼻的孩子,朝他笑了笑,欧合玛合掌行礼。窦乂也学着他的样子,合掌还礼。
欧合玛绕过人群,继续茫然地在大街上走着。
公孙红朝欧合玛指了指,偏头问窦乂:“看你们挺熟,你怎么不叫他一起玩。”
窦乂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