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不计其数,但凡有银钱二两,可以吃饱穿暖,一家人团团圆圆,也就是一辈子最大的福分了,哪还想什么贵。大叔,不怕你笑话,我成天做梦都想捡个金元宝。如果有钱,阿娘,也不至于……”说着,眼眶一红,便说不下去了。
朱三宽慰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人嘛,要向前看,如今你跟着杜公,将来当官做老爷,前程好着呐。”
自己吃着杜家的、穿着杜家的,还想着自己的亲爹娘,万一他在舅母面前说到了,会把自己当成没良心的白眼狼、喂不熟的狗。窦乂担心朱三理解错了,忙道:“舅父舅母待我恩重如山,将来我如果赚了钱,一定孝敬他们。”
“哟,你这孩子,小小年轻竟然还有这份孝心,难得、难得啊,呵呵,你舅母听到这话,就别提多高兴了。比起咱家的那位公子……不说了,不说了。”朱三听到窦乂话题一转,知道他的心思和处境,又不便明说,只将话点到为止。
窦乂笑道:“大叔,八叉年少不懂事,有说错的话、做错的事,你还得多提醒我啊。”
朱三微笑点头,心想,这孩子心思缜密,小嘴又甜,将来肯定是个人精。
窦乂跟着朱三回到府上,就看到舅舅和舅母正站在树下,逗弄着一只白子玄凤鹦鹉。窦乂先捋了捋衣服,才畏畏缩缩地走向前行礼。
窦乂恭敬地唤了一声:“舅父,舅母”。
杜义德朗声笑道:“八叉啊,跟着朱三叔去西市,可增长了见识?”
“西市比我们扶风的集市不知大了多少倍呢。”窦乂老实答道,“各国的货物多得我都看不过来。还有许多胡商,我瞧着跟我们唐人差别好大。我见识浅薄,只觉着眼花缭乱呢。”停了一下,他不无羡慕地说道,“听朱三叔说,西市的商人日进斗金,他们可真会赚钱呢。”
“哟,八叉。”李夫人笑道,“你该不会想做个商人?”
“商人,商人。”白子玄凤鹦鹉学舌道,“做个商人、做个商人。”
“我……”窦乂听出了李夫人口气中的不屑和嘲笑,他瞄了一眼玄凤,心里暗想,我倒是想做个商人,可身无分文做资本。一时不知如何接口,便沉默不语。
杜义德见窦乂迟迟疑疑地,怕他真正动了从商的心思,于是正色道:“当年太宗皇帝曾经说过,工商杂流,不可逾越官阶,与贤士比肩而立、同坐而食。经商,永远低人一等,你当是什么好事吗!”
窦乂听见舅父似乎口气不悦,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小声答道:“舅舅教导的是。”
杜义德对窦乂的态度还算满意,便改变了语气,和和气气地说:“八叉呀,你父亲战死在西域,皇上念他忠勇英烈,特别奖赏你入国子学读书。这国子学收的都是皇室和高官家的子弟,你能进国子学读书,不但是无尚荣耀,还能认识许多高官子弟,这对你将来是有好处的。”
国子学怎么样,窦乂完全没有概念。听舅舅这么说,那应该就是大唐最好的学校了。窦乂恭恭敬敬回答:“一切凭舅舅作主。”
杜义德说:“你娘临死时交待过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去当兵。”接过丫环递过来的茶水,杜义德喝了一口,颇有感慨地说:“这人混得好了呢,是别人拼命,自己享福。可你窦家呢,祖祖辈辈都是自己拼命,让别人享福。你跟着我呢,这种状况就会改变。进了国子学,好好读书,将来在朝廷里谋一个好差事,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进国子学读书,是皇上赏的,不光是因为你父亲为国阵亡,也有你舅父多年侍奉驾前的情面。”李夫人对窦乂一向冷淡,如今窦乂名下有着二十亩良田,又想窦乂将来或许能混出了个名堂,便刻意对窦乂的显示出关怀,“你进国子学拜师的束脩之礼,我将亲手筹办,希望你入学后能刻苦研读,也不枉费了我们的一片苦心。”
“有劳舅母费心,舅母的教导八叉谨记心上。八叉已无父母,舅父舅母便是我的再世爹娘。”说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窦乂的这一说一跪,着实让杜义德夫妇吃了一惊。窦乂刚从扶风来的时候,还是个四六不懂的孩子,没想到仅仅一年的光阴,竟然变了个模样。不仅行事周周正正,让人找不到毛病,就连说话也不再是俚言俗语,用字用词也文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