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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碎雪,在华蓥山县城的街巷间呼啸穿梭。望岳楼的青砖墙体被夜色浸得发乌,三楼窗口偶尔透出的煤油灯光,在风雪中摇曳成一团昏黄的光晕,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陈联诗伏在断墙后,棉裤早已被地面的积雪浸湿,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她膝盖发麻,可她的眼神却比寒夜更锐利,死死锁定着那座摇摇欲坠的阁楼。
“陈大姐,侦察兵回来了。”王小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身后跟着侦察兵老周,老周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条,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老周单膝跪地,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得不成样子的纸片:“陈大姐,这是望岳楼的内部结构图。赵排长把主力都部署在二楼和三楼,一楼只留了两个哨兵。楼顶的重机枪阵地有三个火力点,分别对着东门、南门和北门,我们下午强攻时,就是被这三个火力点压制得抬不起头。”
陈联诗接过纸片,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仔细查看。图上用铅笔标注着楼梯、弹药库、粮仓的位置,甚至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被圈了出来。“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的?”她指着那个小圆圈问道。
老周脸色一沉:“是通讯室。我潜伏到楼底时,听到里面有发报机的滴答声,赵排长应该还在和外界联系。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的发报频率很奇怪,不像是正规部队的加密频道。”
陈联诗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赵排长下午在城楼上喊话时,提到过“成都方面的援军”,可按照上级情报,胡宗南的残部早已被打散,成都方向根本不可能有大规模援军。难道赵排长背后还有其他势力?这个念头让她背脊发凉,指尖不由得攥紧了那张纸片。
“老周,你还发现了什么?”李支队长不知何时也摸到了断墙后,他的脸上沾着雪沫,眼神凝重。
“敌人的粮食和弹药确实很充足,但水源是个问题。”老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岳楼里没有水井,他们的饮用水都是靠储存在一楼的水桶。我看到他们下午已经开始限量供水了,要是能切断他们的水源,不出一天,他们肯定会不战自乱。”
陈联诗眼睛一亮,之前想到的水淹地基的计划瞬间有了更完善的轮廓。“城西的小河不仅能泡软地基,还能顺着下水道流进望岳楼的地下室。”她指着地图上的下水道分布图,“老周,你刚才说他们的粮仓在地下室右侧?”
老周点头:“没错,我亲眼看到他们往地下室搬粮食。”
“那就好办了。”陈联诗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们分三步走:第一步,让李班长继续抬高水位,不仅要泡软地基,还要让水顺着下水道灌进地下室,淹了他们的粮仓和水源;第二步,让一部分战士伪装成溃散的敌军,从北门方向靠近望岳楼,故意暴露行踪,引诱赵排长派兵追击;第三步,主力部队埋伏在东门和南门两侧的巷子里,等敌人出城追击时,一举将他们包围歼灭。”
李支队长沉思片刻,拍了拍手:“这个计划好!既避开了敌人的火力优势,又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伪装成溃散敌军的战士风险很大,谁愿意去?”
“我去!”王小虎第一个站了出来,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我哥哥就是被赵排长杀害的,我一定要亲手为他报仇!”
“还有我!”“算我一个!”几名年轻的战士也纷纷请战,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
陈联诗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既感动又心疼。她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小虎,你们的勇气让我敬佩,但这次任务不是去拼命,而是去诱敌。记住,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让敌人相信你们是溃散的残兵,又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一旦敌人追出来,你们就立刻往东门方向撤退,主力部队会接应你们。”
王小虎用力点头:“陈大姐,您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夜色渐深,风雪也越来越大。城西的堤坝已经筑到了一人多高,李班长带着战士们顶着寒风,将最后一袋沙土堆在堤坝上。“开闸放水!”李班长一声令下,战士们合力拉开了闸门,浑浊的河水瞬间奔涌而出,顺着事先挖好的沟渠,向望岳楼的方向流去。
与此同时,王小虎和另外三名战士换上了缴获的敌军军装,故意把衣服弄得破烂不堪,脸上抹上了泥土和血污,跌跌撞撞地从北门方向靠近望岳楼。“救命啊!我们是从城外逃回来的!”王小虎故意大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共军太厉害了,我们的部队都被打散了!”
望岳楼上的哨兵听到喊声,立刻警惕起来,枪口对准了王小虎等人:“站住!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口令是什么?”
王小虎心中一紧,他根本不知道敌军的口令。情急之下,他想起老周之前提到的敌军发报频率,随口胡诌道:“口令是‘峨眉雪’!我们是赵排长的部下,从城外突围回来的!”
哨兵迟疑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们能答出口令——其实这只是王小虎赌对了,“峨眉雪”是老周在通讯室外听到的一个关键词。“你们等着,我去报告排长!”一名哨兵转身跑进了楼内。
没过多久,赵排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让他们上来!”
王小虎和战友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假装艰难地向望岳楼走去。走进一楼大厅,他们看到十几个敌军士兵正围坐在火堆旁取暖,一个个面带菜色,显然已经被围困得有些绝望。赵排长坐在一张椅子上,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你们是怎么从共军的包围圈里逃出来的?”赵排长的声音冰冷刺骨,“城外的共军有多少人?部署在什么位置?”
王小虎故意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哆哆嗦嗦地回答:“共军……共军有好几百人,把县城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是趁着夜色,从城西的山林里绕回来的。城外的共军主力都部署在东门和南门,北门的防守比较薄弱。”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赵排长的表情,发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赵排长站起身,在大厅里踱了几步:“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王小虎用力点头,“我们亲眼看到共军的主力都在东门和南门,北门只有几个哨兵。排长,现在是突围的好机会!再晚一点,共军的包围圈就越来越小了!”
赵排长沉思片刻,显然被王小虎的话打动了。他知道望岳楼的地基已经被水泡得发软,粮仓也岌岌可危,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如果北门的防守真的薄弱,或许真的能突围出去。“好!”赵排长一拍桌子,“集合队伍,准备突围!目标,城北山林!”
敌军士兵们听到要突围,一个个精神大振,纷纷拿起武器,跟着赵排长向北门走去。王小虎和战友们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就在敌军即将走出望岳楼大门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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