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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蓥山的晨雾裹着浓重的药味,在主营地的溶洞中弥漫。廖玉璧躺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时不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他左腿的伤口已经红肿化脓,黑色的血痂下渗出淡黄色的脓液,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周围的皮肤也泛起了不正常的青黑色。
陈联诗蹲在石床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满是焦虑。自从磨盘山一战后,廖玉璧被抬回主营地,卫生队的队员们就一直想尽办法为他治疗。但山中缺医少药,仅有的草药只能暂时缓解疼痛,根本无法控制伤口的感染。这几天,廖玉璧的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开始模糊,情况越来越危急。
“陈大姐,廖队长的体温又升高了,已经快到四十度了!”卫生队的队长王小虎焦急地说道,手中的体温计显示着惊人的数字。
陈联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廖玉璧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中一沉。“再换一次药!”她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小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解开廖玉璧腿上的纱布。当纱布被揭开的那一刻,刺鼻的臭味更加浓烈,伤口处的脓液已经浸透了底层的纱布,蛆虫在伤口里蠕动着,让人不忍卒睹。
队员们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担忧和不忍的神色。他们都是跟着廖玉璧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看到他遭受如此痛苦,心中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陈大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一名队员忍不住说道,“廖队长的伤口感染得太严重了,再没有特效药,他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药水,仅凭山中的草药,根本无法治愈如此严重的伤口感染。
陈联诗的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她知道,廖玉璧是队伍的核心骨干,他的勇猛和果敢,是队伍战斗力的重要保障。而且,他还是一位好兄弟,一位值得信赖的战友。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死去。
“我去下山找药!”陈联诗突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陈大姐,不行啊!”邓惠中立刻上前阻止,“山下到处都是敌军的关卡和搜查队,你现在下山,太危险了!”
“是啊,陈大姐!”队员们也纷纷劝道,“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下山啊!”
“没有别的办法了!”陈联诗说道,声音坚定而决绝,“山中的草药已经无法控制廖队长的感染,只有下山找到特效药,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敌军的关卡再严,我也要闯一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邓惠中同志,在我下山期间,队伍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坚守主营地,密切关注敌军的动向,保护好队员们的安全。如果我三天后还没有回来,你们就不要再等我了,按照原计划行动。”
邓惠中看着陈联诗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无济于事。“陈大姐,你一定要小心!”邓惠中说道,眼中满是担忧,“我会安排队员们在山下的几个联络点接应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放心吧!”陈联诗点了点头,转身对王小虎说道,“小虎,给我准备一些常用的草药和急救用品,再给我一套便装。”
王小虎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准备。
队员们看着陈联诗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担忧。他们知道,陈联诗这一去,无异于九死一生。但为了廖玉璧,为了队伍,她义无反顾。
很快,王小虎就准备好了草药、急救用品和一套粗布便装。陈联诗换上便装,将草药和急救用品藏在身上,又把两把心爱的手枪别在腰间,然后走到廖玉璧的石床前。
廖玉璧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杀……杀敌军……保家卫田……”
陈联诗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中泛起了泪光。“廖队长,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去给你找药,很快就会回来!”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溶洞,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华蓥山的山路崎岖难行,陈联诗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停留。她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多耽误一分钟,廖玉璧就多一分危险。
中午时分,陈联诗抵达了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这个村庄名叫李家坳,是她之前联系过的一个联络点。村庄里的乡亲们都非常支持自卫队,经常为他们提供粮食和药品。
陈联诗走进村庄,直接来到了村长李大爷的家。李大爷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看到陈联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联诗同志,你怎么来了?现在山下到处都是敌军的搜查队,太危险了!”
“李大爷,我有急事!”陈联诗说道,语气急促,“廖队长伤口感染严重,生命垂危,我需要找一些特效药,比如青霉素、磺胺类药物,还有消毒药水。您知道哪里能买到这些药吗?”
李大爷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些药都是管制药品,只有县城里的大药房才有卖,而且还需要凭处方。现在敌军查得这么严,想要买到这些药,难度很大啊!”
“那您知道哪里有民间郎中吗?”陈联诗问道,“有些民间郎中可能有治疗伤口感染的偏方或者特效药。”
李大爷想了想,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郎中,姓王,住在隔壁的王家村。这位王郎中医术高明,尤其擅长治疗外伤和感染,很多乡亲们受伤后,都是找他治好的。不过,王家村距离这里有十几里地,而且路上还有敌军的关卡,想要过去,不容易啊!”
“只要有希望,再难我也要去!”陈联诗说道,“李大爷,麻烦您给我指个路,我现在就去王家村找王郎中。”
李大爷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给你画一张路线图,你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到达王家村。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路上遇到敌军的搜查队,千万不要硬拼。”
说完,李大爷找来一张纸和一支笔,给陈联诗画了一张详细的路线图。
陈联诗接过路线图,对李大爷道了声谢,然后立刻起身,朝着王家村的方向走去。
从李家坳到王家村,需要经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和一条小河。陈联诗按照李大爷画的路线图,在森林中穿梭。森林里光线昏暗,树枝交错,行走起来十分困难。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皮肤也被划伤了,但她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王郎中,拿到特效药,救廖玉璧的命。
傍晚时分,陈联诗终于抵达了王家村。王家村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村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陈联诗按照李大爷的指示,找到了王郎中的家。
王郎中的家是一座简陋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一个写着“王记药铺”的木牌。陈联诗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位年过五旬的老人走了出来。他身着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十分明亮。他正是王郎中。
“你找谁?”王郎中问道,语气平淡。
“王郎中,我是来求您治病的!”陈联诗说道,语气急切,“我的一位战友伤口感染严重,生命垂危,恳请您能出手相救,或者给我一些治疗伤口感染的特效药。”
王郎中上下打量了陈联诗一番,看到她身上的泥土和划痕,以及眼中的焦急神色,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你的战友是什么样的伤口感染?”王郎中问道。
“他是腿部中弹,伤口很深,已经化脓,还生了蛆虫,现在高烧不退,意识模糊。”陈联诗详细地描述了廖玉璧的病情。
王郎中皱了皱眉,说道:“这种情况非常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很难保住性命。我这里有一些自制的药膏和草药,或许能控制住感染,但想要彻底治愈,还需要抗生素之类的特效药。”
“只要能控制住感染,让他保住性命就行!”陈联诗说道,“王郎中,求您给我一些药膏和草药,多少钱我都给您!”
王郎中摆了摆手,说道:“钱就不用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保家卫田才战斗的,是老百姓的救星。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
说完,王郎中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陶罐。“这里面是我自制的解毒膏,你让你的战友每天涂抹在伤口上,一天三次,可以起到消毒、杀菌、去腐生新的作用。这个陶罐里是退烧的草药,你让他每天煎服一剂,可以帮助他退烧。”
陈联诗接过油纸包和小陶罐,心中充满了感激:“多谢王郎中!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不用客气!”王郎中说道,“不过,这些药膏和草药只能暂时控制病情,想要彻底治愈,还是需要抗生素。我听说县城里的西药铺有卖,但现在敌军查得严,你想要买到,恐怕不容易。”
“我知道!”陈联诗说道,“无论多难,我都会想办法买到抗生素!”
说完,陈联诗又对王郎中道了声谢,然后转身离开了王家村,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县城距离王家村有三十多里地,陈联诗一路疾行,直到深夜才抵达县城外。县城的城门紧闭,城墙上有敌军的士兵站岗,戒备森严。
陈联诗躲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观察着城门的情况。她知道,想要进城,必须想办法避开敌军的守卫。
经过一番观察,陈联诗发现,城墙上的士兵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一次岗,换岗的间隙,守卫会比较松懈。她决定,趁着换岗的间隙,潜入城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城墙上的士兵开始换岗了。陈联诗屏住呼吸,趁着守卫交接的混乱之际,像一只灵活的猎豹,快速冲到城墙下,然后顺着城墙的排水口,悄悄潜入了城中。
进城后,陈联诗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换上了一身从路边捡来的破旧衣服,然后朝着县城里最大的西药铺——“同济堂”走去。
“同济堂”位于县城的中心大街上,门口挂着一个醒目的招牌。陈联诗走到药铺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药铺里摆放着一排排的药柜,一位身穿长衫的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他看到陈联诗走进来,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这位姑娘,你想买什么药?”掌柜问道。
“我想买一些青霉素和磺胺类药物,还有消毒药水。”陈联诗说道,语气尽量平静。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姑娘,你要的这些药都是管制药品,没有处方,我不能卖给你。而且,现在敌军查得这么严,私自买卖这些药是要杀头的!”
“掌柜的,我求您了!”陈联诗说道,语气急切,“我的一位亲人伤口感染严重,生命垂危,只有这些药才能救他的命!求您通融一下,卖给我一些吧!多少钱我都给您!”
掌柜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风险太大了。如果被敌军发现,我不仅会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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