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这距离感并不是单纯指我们性别差带来的思维模式的差异,我问小仓,石田大和最好的朋友是谁。
“太一吧。”小仓点着下巴回忆,“他们只要遇到就会聊上几句的。”
对吧。我又有一些恍然。但是太一和阿和冒险之前也不算很亲密的。记忆里去数码世界之前的阿和,是个会习惯把人推开一些距离的家伙。我也是这样的家伙。所以归根结底是我们同性相斥罢了。
虽说相处下来,他比我想象中要有温度多了。
但我和过去的阿和又不一样,我习惯性推开别人,又渴望他人主动靠近。我自私希望不论我拒绝多少次,太一都会向我奔赴。
怎么又绕回太一了。我吓了一大跳。
还有十五分钟开赛。
太一他们已经换好了队服。我看到太一的妈妈了,专程请了半天休假,在家长席拿着摄像机转来转去。太一抱着球跑过了半场过来和我们打招呼,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球星了。阿和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两个人眼神一对,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难以介入感。
“瑞江!嘉儿!”
太一从队员里窜出来。周围很多我们班的男生也在吵吵嚷嚷。不知道谁先起了头,拿着黑色记号笔要在运动服上签字。
“这样就看不见名牌编号了嘛!”
“没关系!我们会写的小小的!”
这是我们班某三个女生组成的小团体提着嗓子说。挨个在男生的白t恤上落下鼓励的话。等轮到那个编号5的中锋,其中一个女孩子唰地脸红了。
她小心把一行小小的字挤在了朋友的话中间。大家又不动神色地继续传着笔,遮盖了这段青涩的初恋。等到有人把笔杆塞到我手中的时候,裁判却吹哨了。
“等等!”
我如梦初醒匆匆挤上前,扯住那有颗星星的袖子。
“瑞江?”太一想回过头,却被我强硬地板正了肩膀,我咬着笔盖,迟疑了一秒,在他号码下挤着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相信千与千寻里钱婆婆说的话,名字是自己的一部分。不然怎么解释我胸口鼓涨得像啤酒瓶上争相涌出的泡沫。仿佛对太一施了魔法一样,许下了我变得不像我的代价。
比赛开始,我握着笔,眼神粘在那有着反光护目镜越跑越远的男孩子身上。嘉儿吹响自己胸前的哨子,她闪着眸掩饰不住八卦神色,“瑞江姐姐写了什么?”
嗯?
“写你哥哥是个笨蛋。”
我说完吐了吐舌。
我以这些天来前所未有的奇妙放松心情放学了。
在河边波浪闪着夕阳磷光的时候,那天的我一反常态打了头阵,让太一踩着我的影子尾巴跟在后头。
我已经决定,不再为这些事情烦恼了。
“太一。”
“我要转学了。”
我认真看着太一,他慌忙停下来差点撞到我的鼻子。
我想要变的更像我自己。我想要成为能够说出轻松说出“喜欢”和“讨厌”的人。
让我独自一个人烦恼这么久,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看着太一乱了手脚一般用手抱住头,有种恶作剧的畅快。
“咦?这么突然!”
“我妈妈要去分台指导工作,调查怪兽的事件”我把手点上他的嘴唇,眨了眨眼,“安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太一变扭的别开头,“这都是次要的事情吧。”
“什么嘛,我可是纠结了很久才和你说的。”
“……这有什么好困扰的?”太一嘟囔着,把书包提起来翻出记事本递到我眼前。
?
“地址啊。”太一扬起下巴又把笔往我面前送了送,“新家的地址,和你的电子邮箱地址。”
“怎么,要给我寄情书吗。”
写下最后一个假名,依依惜别的不舍这个时候才迟钝地从胸口泛上头把我淹没。
我抬头把笔还给太一的时候从他眼中读出:你今天嘴好贫。我扑哧一下就乐了。
“没什么可担心的。”
太一乘我愣神的一瞬间一个跨步,我们又肩并着肩了,还顺手扯了下我的马尾,害我头皮一紧呲牙咧嘴去报复他。
是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佯装生气向前重重踩了几步,又漏不住笑意放软了步伐。
“你到底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啊?”太一问我。
不,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似乎这家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需要烦恼了。即使他不做作业,丢三落四又不解风情。但是相应的,我也成为了别人眼中不一样的那个高滨瑞江,任性,爱撒娇又满身坏脾气。
但是这个高滨瑞江,却一定是只有太一知道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