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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得他头顶被照得发亮的梧桐树叶子晃个不停。
白鸟在十二楼的空中盘旋,发出一声一声尖锐的叫。
这片林子很大。但殷涉川走得很快。
没人敢跟在他身后。
唐寄雪坐在房顶上。
他没在看太阳,身边放了一堆卷轴,显得有些冷清。
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袍子,衬得他愈发清瘦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只在望见他的时候燃起点恨意。
“恭喜你。”唐寄雪头也没抬,“离超越我,又进了一步。”
他坐在上头。
“师尊,我元婴了。”殷涉川要仰着脑袋才能看他的下巴,还是那么惨白。
第一世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的呢?
唐寄雪陪着他看太阳,唐寄雪说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太阳,他从来没在夜里见过太阳升起。
唐寄雪也是穿着这身月白袍子,不过上头挂着他送的小流苏。他逢人便说是他的好徒弟送的。
他说,涉川,你真的很厉害。
唐寄雪看上去比他都要高兴。其实他能感受到唐寄雪对他是付出了真情实感的。
十二楼的弟子也是围着他们,有向殷涉川道贺的,也有夸赞殷涉川的,也有很多说唐寄雪不如殷涉川的。
没有唐寄雪不如殷涉川。是殷涉川不如唐寄雪。
没有了天道的宠爱,殷涉川什么都不是。但唐寄雪就算被天道厌弃,也能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师尊,我元婴了。”殷涉川又重复了一遍。
他施展轻功,很轻巧地跃上了屋顶,落在唐寄雪身侧。
“比上辈子还要早。”殷涉川说。
唐寄雪咳嗽了了两声。
他捂着嘴角,背过身子去。
“师尊,魔修的心头血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对么?”殷涉川轻声问他。
风大了一些,稍稍一吹就吹得卷轴散落一地,好像雪花落下来,被太阳染成灼眼的红。
“没有用的。”殷涉川搀着他,一伸手就将他的师尊整个揽紧怀里,“魔修也是被天道厌弃的东西。它都想将魔修斩尽杀绝了。”
“你知道为什么魔修能延缓你的伤势么?”殷涉川从他手里摸到一抹血。
唐寄雪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发着烫。殷涉川又有些心神迷糊了起来。
他的手白得像纸,上头缠着新的彭带,比起上次的又要多上许多。
“滚…”唐寄雪忍痛道。
殷涉川却被他骂得有点儿兴奋,他环着唐寄雪,深吸了口唐寄雪身上夹着血腥的药味。
“因为天道讨厌魔修,就像我们讨厌虫子那样,所以它对魔修降下惩罚。”殷涉川将他嘴角的血一点一点舔,“天道也讨厌你。”
他从唐寄雪的嘴角往唇中央舔舐,唐寄雪的眼神想要把他杀了。
“你用魔修的心头血延缓伤势,骗得过它一时。它闻到了那种讨厌的气味,以为是魔修,对你的惩戒也就轻些。”殷涉川继续说下去,“但是它会发觉的。它一点都不蠢,它会愤怒,会给你更多的惩戒。”
“师尊,用我的血吧。”殷涉川说。
唐寄雪还在艰难地喘息着,手紧紧抓着殷涉川的袖口,将袖口都要几乎撕碎了。
“殷涉川,不用。”唐寄雪吸了口气。
“我恨你。”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所以我不需要你来怜悯,收起你的同情。”
唐寄雪撑着手,手颤颤巍巍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又被他握住了手腕。
“师尊,这不是同情,是爱。”殷涉川同他十指相扣,“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你说过,爱会让人不那么痛苦。”他紧紧扣着唐寄雪的手,逼着唐寄雪蜷在他怀里,“我爱你,所以我不想看着你死掉。”
“你的姑姑我去看了很多回,她也不会有事。”殷涉川絮絮叨叨地说,声音温柔得吓人,“宗门里藏进来的几个魔修,也被我弄死了。我已经做了很多很多的事了,或许比起你做的还不够多。”
“我们一起,总能想到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法子。”
唐寄雪只是喘息,死死盯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
“师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殷涉川抱着他,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林声愁就要回来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涉川,给你一次机会”
男子的声音忽地响起,冷冽地如同夹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