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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就是了。”
“多谢了。”女人说。
“前辈,我们只将些魔修弄死是没用的。”唐寄雪将玉杯子置放在桌子上,“魔教的教主不除掉,魔修只会越来越多。斩草得除根。”
“我爹不是那么好找的。”曲和光在一边插嘴道,“鬼知道他天天到哪里去,不过他在找一个人。”
“谁?”女人问。
“他来了。”唐寄雪顿了顿,不紧不慢道。
殷涉川一整日的好心情被搅得稀碎。。
被他封存下去的记忆,又爬起来翻涌起来,那个人又挣扎起来争抢这具身体的控制。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模糊下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描金绘彩的凤鸟飞了去,殷涉川望过去。
唐寄雪坐在东座,整好以暇地看着他,像是等了他许久。他微微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
“殷涉川。”曲和光第一个叫出声来,脑袋靠在唐寄雪肩上,眼睛盯着唐寄雪的耳垂,“被我爹追着杀的感觉怎样?”
“和光。”唐寄雪制止道。
“我…”
他又要开始做梦了。
那个殷涉川又要来抢他的身体了。
唐寄雪恨那个殷涉川。
“就那样吧。”那个殷涉川从容不迫地替他答道。
他走到厅堂中央。
恰好一阵风吹过来,女人惊呼了一声。
“叶子落下来了。”她说。
殷涉川认得这个女人。
她穿了件天青色的长裙,眉眼间已经有了些纹路,不过还能看得出年少时的风华绝代。
玄女宗的,很有资历的一个老前辈。后来怎么死的他记不清,好像是看不惯他的做法,被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人弄死了。
唐寄雪为这事骂过他。他说老玄女没做错什么。
被弄死的人太多,他记不清那么多。
那么多的人连坟头都没有。
殷涉川不是人,有时候读不懂人的悲喜。
他神色冷淡:“嗯。”
“这孩子就是殷涉川?”女人笑了笑,摸了胭脂的唇弯了弯,出声问道,“气息很稳,小唐,你倒是捡到了个宝贝。”
“他前途不可限量。”老玄女说,“孩子,你多大了?”
殷涉川拉开唐寄雪身边的椅子,木头椅子滋啦地划过地面,被曲和光狠狠瞪了一眼。
“十八。”唐寄雪替他答了,“若是过几年,应当能步入元婴了。”
唐寄雪没在看他。
殷涉川下意识地去看向唐寄雪。
他在笑,殷涉川总怀疑他的笑,每个弧度都是细细计算过的。
唐寄雪是不是算到了这个壳子会去找他?
他眼睛里浮了层梧桐树的影子,是那种混融了青的黑。淡淡的,深得能吸人魂魄。总之很好看。
“这算什么……”曲和光抱怨说,“我要有他的命格,我说不定早元婴了。”
“他也是个可怜人。”女人叹了口气,“听小唐说,过得很苦。”
曲和光听不得她说殷涉川,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说时不忘看唐寄雪眼色:“还没我苦。”
“我娘是他害死的。我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曲和光抓着唐寄雪的左手,手搭在唐寄雪缠的绷带上,手小心地摩挲了一下,又抽回了。
老玄女和唐寄雪一时都没有说话。唐寄雪望着窗子外的梧桐树,有些走神。
“说正事吧。”曲和光敲了敲桌子,“我可不愿同他多说话。”
“涉川,你在北地遇上了很多魔修么?”唐寄雪回了神,问他。
“不多。”殷涉川索性靠上椅背,沾了泥的靴子搭上的桌子,翘了个二郎腿,“他杀我,不是为了阿姐么?”
“阿姐死了。他喜欢阿姐,阿姐不喜欢他。”殷涉川端着唐寄雪的茶杯喝了口。
茶凉透了,入喉苦得要死。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我,我见过他一面。”殷涉川慢悠悠地说。
阿姐死了第一次。他很难过。
阿姐死了第二次。他难过。
天道安排他一直重生,阿姐在他眼前死了那么多次,殷涉川还是难过。但是没有第一次那样浓烈的恨意了,不会再像有把刀子戳在他胸口。
刀子戳久了,疼多了就会习惯。
“师尊,还有什么要问的。”殷涉川望着他,不顾曲和光快要戳出刀子的目光,手搭上了唐寄雪的手背。
上面有多了细细密密的小伤疤。
他紧紧抓着唐寄雪的手指,浑身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
想含在口里。
唐寄雪咳嗽了两声,捂着嘴角起了身,指缝里掉了两滴血。
他又受伤了。
但是玄女宗那边的魔修都没了。多半是唐寄雪干的。
这辈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