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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唐寄雪从黑洞洞的长廊那头走过来,关在笼子里的魔修听见他的脚步声,疯了似地扑到生锈的铁栅栏前,脑袋往上头磕,锁链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刺耳声响,血腥味愈发浓烈。
殷涉川就狼狈地趴在地上,背上一片狼藉,身下殷红的血正往外涌,金瞳或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稍稍有些暗淡。见了唐寄雪,眼睛又凝起些神采,欣喜地望着他,咳出一口血。
唐寄雪走得太急,这会儿有些喘不过气:“殷涉川……”
戒律堂里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里腐烂的气味浓得让人窒息。唯有墙上一点豆大的烛火,照着他和殷涉川。
“我知道你会来的,小师尊。”殷涉川抬起脑袋想对他笑一下,牵扯到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激得他抽搐了一下,像条蛇一样在地上扭起来。
唐寄雪俯下身子去,小心地没让白靴子踩到那滩血。
“师尊。”
殷涉川瞥过他的鞋尖,眼里的笑意僵了僵。
唐寄雪还是这么爱干净,上面绣着只白仙鹤,立在青松上,鞋子尖上一点儿血也没有。
“很疼吧?”
殷涉川听见他轻声问,温柔得不像话。
殷涉川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要是他没有那么多个轮回的记忆,说不定就陷死在唐寄雪的温柔里。
“疼死了。”殷涉川说话都有些艰难。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血从破了的口子一点一点地流到地面上,一点一点地渗入地砖缝里,凝固了成深色的污渍。
他眼睛里的唐寄雪都有些隐隐绰绰的,衣裳还是雪那样白,干净得一点血也没沾染上。
几点阴森森的烛火照在他眉眼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蛊惑味。很像是殷涉川以前在蓬莱见到的那些躲藏在神像旁,坐在金莲花座上装作观音的厉鬼,引诱来朝拜的人为它们献祭魂魄,然后永世不得超生。
殷涉川想着舔了舔一口尖牙,舌尖舔到自己粘稠的血。
“涉川,这是怎么一回事?”唐寄雪轻皱着眉,神色里的忧虑不似作伪。
殷涉川感到唐寄雪手上那层薄茧划过他面庞,轻轻地用指腹擦过血渍。
唐寄雪的手是热的,皮下流着的血是烫的,烫得他的眼睛都要烧了起来。
“师尊……”殷涉川转过脑袋想去咬他指尖,“这时候还要和我装么?”
“还是说林声愁在这里留了一道神识,你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殷涉川的喉咙里都是血,一说话就疼得要死,“这样的你,我也喜欢得不行。”
唐寄雪面上的笑闪过一丝裂痕,很快地又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挑不出瑕疵的笑:“涉川,这是说什么话呢?”
“我可是担心得紧。”唐寄雪的手捏着他的下巴,“你伤得这样重,我还以为你要死在这儿了呢。”
殷涉川痴迷地望着他的眼睛,这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纯粹得挑不出杂质的黑,甚至连殷涉川的倒影也没有。
殷涉川忽然感到心里闷闷的,什么东西堵在他胸口,和他的伤一并疼着。
他眼珠子也不转地望唐寄雪,唐寄雪却不愿给他一点儿的目光。
“我怎么会死呢?师尊。”殷涉川能感到他手上的力度大了些,“就算你被人千刀万剐了,十二楼被人烧得灰也不剩,我也死不了的。”
“天道还没玩够呢,它还想要我这条稻草扎的大尾巴狗去给它杀人看呢。”
唐寄雪低着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殷涉川的身形。
殷涉川看见他的瞳孔里,自己的面容扭曲变形,姿态丑陋得不行,黑衫被血浸湿了,像是地砖上一块教人看了作呕的污渍。
“我都记得的。”殷涉川的脖子被唐寄雪掐着,吸气有些阻塞,“师尊,好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一遍一遍地去看,连你一根头发丝也记得清清楚楚。”
“噢?”唐寄雪的手停在他嘴角,轻轻一划,挤出个假笑。
“你还记得你背后挂着的龙筋鞭子吧?我猜你也忘不掉。”殷涉川的尖牙抵在他指头上,唾液夹着血往外流,顺着唐寄雪的指缝往下掉。
唐寄雪的瞳孔骤缩。
“你爹每个月下旬都要叫你来戒律堂,叫你和笼子里的魔修厮打一场,要是你揍那魔修的动作不够利落,他就会从门后头取下那鞭子来抽你。”殷涉川咽了口血,“抽上多少鞭,全看他那日心情怎样。要是他高兴了,就免了鞭子,用别的东西把你弄得血淋淋的。反正你最后要爬着出去。”
“他恨死你了,但他也不敢杀了你。”殷涉川继续说下去,“他最爱的人,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师尊的娘亲。但是师尊心善又漂亮的娘亲,早被师尊亲手害死了。”
唐寄雪笑了笑,捏得他的骨头嘎吱作响。
殷涉川瞧着烛火好像又微弱上了两分,照着厚重的黑墙,他都快要看不清唐寄雪的神情。
他侧着脑袋,半张脸贴在满是划痕的地面上。唐寄雪没有血色的指尖泛了那么点儿红,很漂亮。
“师尊,你当时一定很疼很难过吧,但是你是个胆小鬼,你根本不敢恨你爹,你只敢悄悄地很你自己,恨你自己是个烂到地的玩意儿。”殷涉川的双目里满是红血丝,“你一定一直都活在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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