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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有义的男主角不就出来了?还有谁管那个倒霉医修?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唐寄雪他们就是这些刍狗,要是不杀死殷涉川,他们就要一辈子在苦痛中挣扎。
“或许吧。”唐寄雪的喉咙里满是血,说话有些艰涩,“你将他带走吧。”
“他本体是蛟龙。”唐寄雪说,“对你的修为很有裨益。”
“你不怕林声愁?”孟浮海走上前来。
“林声愁不会在意他的。”唐寄雪疲倦地扶着额头,“没人会在意他。”
“唐寄雪,你现在看起来像要疯了。”孟浮海的手指轻点,鬼气从榻上拖起昏过去的殷涉川,血又掉在地板上。
“你上次来这的时候,也是你引来魔修,我将他们杀死消化。”孟浮海轻笑了两声,“正当陵都是你的抛尸场了么?”
唐寄雪看没答话,看着孟浮海带走殷涉川。
孟浮海一走,他就脱力地瘫软在榻上。
他把十八岁的殷涉川丢给了孟浮海那个死变态。
十八岁的唐寄雪呢?十八岁的唐寄雪被天道压制修为,修为快要把肉身撑坏了,虽然这个身体早就烂到底了。
唐寄雪忽然发觉自己根本离不开殷涉川了。这是最可怖的事情,殷涉川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他们两个就如同两根坏死的藤蔓,根系缠绕,然后保持着繁荣的表象。
唐寄雪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没力气起身。
他的胸口还是很疼,最疼的还是魂魄上的伤,疼得他几乎思考不下去。
他还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上一世他去北地接殷涉川,他们没在陵都停下,直接去了十二楼。殷涉川不喜和人说话,也没有交付护心鳞。
但是第五夜,唐寄雪去杀魔修,取他们心头血的时候,殷涉川在一旁看见了。他的眼神极冷淡,在惨白的月光下一点温度也没有。
唐寄雪意识朦胧地想着,隐隐感到有股阴冷的鬼气在修复他的伤口。
他被冻得颤了缠,又被什么缠上了脚腕。
“孟浮海。”唐寄雪冻得牙齿打架。
孟浮海死了一回,成了鬼修后的鬼气更阴冷了,能把人活活冻死。
孟浮海的鬼气更暴躁了,他说了句无关的话:“太阳快落山了。”
“你把他丢去喂小鬼了吗?”唐寄雪睁开眼,抓着孟浮海枯瘦的手。
“丢去了。”孟浮海在床沿坐下。
他只管往唐寄雪的身体里渡修为,保住唐寄雪不会直接嗝屁,不管唐寄雪的筋脉会不会裂开。阴冷的鬼气往狭小的筋脉里挤。
唐寄雪咬着下嘴唇,想保住一片清明:“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一个私生子闹得这么狼狈很蠢?”
孟浮海的长指甲刮在他面上,刮得唐寄雪面上一阵钝痛:“蠢死了。”
“唐寄雪,你变得和我越来越像了。”孟浮海道,“你命贱,不会这么容易死。”
唐寄雪想出言嘲讽他,话没说出来,又吐出一口血来。
“我也觉得我命贱。”唐寄雪笑嘻嘻地说,“我小时候,十二楼里封印了蛟龙,有一天它挣脱封印,我娘我叔叔他们都死了,为了杀掉那条蛟龙。”
“只有我毫发未损。”唐寄雪的脑袋被放在孟浮海膝盖上,唐寄雪被他体温冰得难受,挣扎起来,“我的修为还涨了一大截。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我这么命贱的人呢?”
“要是当时死得是我就好了。”唐寄雪轻声说。
孟浮海的手放在他的伤口上,渡着鬼气:“呵。”
孟浮海又弯下腰去,唐寄雪脚腕上的触感没了,只见孟浮海的手上抓着条黑蛇,小蛇对着他们吐出红色的蛇信子。
他扯蛇的时候,唐寄雪的脚腕被蛇勒了一下,这会儿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死不好过。”孟浮海抓着小蛇一捏,小蛇被他的鬼气吞没了,只剩下风里翻涌的黑色鬼气,“当时孟家人都想把我弄死,好空出城主的位子,结果呢?”
“活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孟浮海又说,“那些恨我的都被丢进了万骨窟里,我这么做问心无愧。”
“我没法理解你。”唐寄雪小声说。
孟浮海的手攀附在他身上,唐寄雪缩了缩。
孟浮海手上还是殷涉川的血,他伸手摸过去,糊了唐寄雪一脸血:“你魂魄又犯病了。”
“我没。”唐寄雪说。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糟,识海里狂风骤雨的,还是不想让孟浮海发觉他的狼狈。
“你犯病的时候很像个小孩子。”孟浮海干枯的手捂住他眼睛,唐寄雪都能感受到他手上的裂纹。
唐寄雪嫌弃他身上的鬼气:“你别拿手碰我眼睛。”
“娇气。”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孟浮海说着笑了笑,“你的伤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好。回十二楼么?”
唐寄雪费力地睁着眼。
太阳好像落山了。那面墙又被照成红的,上面殷涉川的血已经干涸了。
“孟浮海。”唐寄雪怔怔道,“太阳是不是要下山了。”
“很漂亮。”孟浮海捞着他的后脑勺,神情有几分落寞。
唐寄雪病得神志不清,模模糊糊看过去,孟浮海又恢复成他厌恶的玩世不恭的模样。
“陵都怎么样?”孟浮海问。
唐寄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烧得糊涂了,居然会觉得孟浮海温柔。
“很漂亮。”唐寄雪如实说,“像画一样。”
“你要不要留在陵都?”孟浮海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