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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殷涉川?”
唐寄雪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再一眼望过去,只见殷涉川站在窗子外看他。
殷涉川的高马尾上往下滴着水,被血浸红的衣裳上还粘着污泥,一片柳树叶子随他动作晃了晃,落在地上。
他面上泛着红晕,像是刚从坟茕里爬出来的厉鬼。
“我分明将你心脏都捅碎了…”唐寄雪用力扒开殷涉川的手,颤颤道,“你怎么…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天道作祟?抑或是蛟龙天生异像?
唐寄雪不暇细思,他忙抽出长剑,便是一顿疾风骤雨的乱刺,不容殷涉川做出反应。不留行堪堪斩下了殷涉川项上人头,留下一个碗口大的齐整伤口,红的血喷溅而出。
血烫得唐寄雪眼睛一疼,他忍着细密的刺痛,死死盯着眼前的殷涉川。
殷涉川的身子扒着窗子框,脖颈还在往外冒血,碍着窗子的缘故,没有直接溅上唐寄雪衣裳,整面墙上都是殷红的血,滴答滴答地积在地板上。
唐寄雪后知后觉想起客房在二楼。
殷涉川是爬上来的么?
一点一点,用指甲扒着白墙?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中长剑一滑,险些落在地上。
方才一番动作,教他伤口又反复开裂,传来阵阵尖锐的痛感。还伴随着一种怪异触感,像是什么活物附着在他的骨骼上,又麻又痒。
那东西好像是殷涉川的护心鳞,在他的身体里动。
唐寄雪伸手擦面上的血,却怎样也擦不干净,反而擦得手和面上都是血。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殷涉川确实是死了的。他亲手推了殷涉川进水里,殷涉川还在水里望着他,像是希望唐寄雪拉他一把,但他没有。
他一直没撤掉结界,一直等到殷涉川确实在水底溺死。
唐寄雪坐在床沿上,他的剑上满是殷涉川血,沿着剑尖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板上。
他甚至想,莫不是殷涉川化了厉鬼要向他讨仇。
殷涉川还活着的时候他能将殷涉川捅死,自然不会害怕死掉了的殷涉川。
最糟糕不过同归于尽,两个人都魂飞魄散,不要有转世,也不要有来生。
他再不想再同殷涉川纠缠在一起了。
“唐寄雪。”
又一声亲昵的呢喃从他身后响起。
唐寄雪浑身冒着冷汗,感到脚踝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了,他想甩开那东西,却由于失血的缘故,一时使不上什么力。
“师尊…”
唐寄雪感到床板被压低了些。
那人坐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呼出的热气在他耳边,带着殷涉川才有的气味。
“殷涉川。”唐寄雪叫出他的名字。
热气的源头似乎更逼近了些,熏得唐寄雪整个耳垂都有些发热。
殷涉川的手搂在他腰上,连带着湿漉漉的河水。
唐寄雪胸前那道口子不断地淌出血来,渗透竹青色的袍子。
“师尊。”殷涉川像是在嗅他。
唐寄雪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四处乱扫。
唐寄雪五指打滑,还握着剑。他转过手腕向后刺去,殷涉川却像是早早料到,转手包住他的手掌,握着他的手刺入胸口。
唐寄雪听闻一声闷哼,又有血落在床沿上,雪白的被褥被弄得满是斑斑血迹。
唐寄雪转过头,只见青年的胸口插着长剑,渗出一大块血渍,只在外头留了剑柄。剑柄原本是白的玄铁,如今一块红一块黑,根本辨不出原本颜色。
“师尊,力道不够。”殷涉川抓着他颤抖的手,重重将剑柄推了进去,血溅得四处都是,整间客房里弥漫着一种极重的铁锈味。
殷涉川的指节微微泛白,唐寄雪的整只手都像是要被他抓碎了,血流进他袖子里,又黏又湿。
他和殷涉川的血混在一块儿,分不开来。
“殷涉川,你疯了!”唐寄雪虚虚握着剑柄,脱力地跪坐在榻上,大滴冷汗顺着眼角滑落。
“师尊,你看,你又把我的心脏捅碎掉了。”殷涉川道,语气如同情人间的缱绻,“要这样捅,才能彻底碎掉。”
唐寄雪低头看,殷涉川那双手早上被唐寄雪理好了伤疤,被水泡得微微发涨,正引导着唐寄雪将剑柄也捅进去。
“这样是杀不死我的。”殷涉川吻了吻他眼角,用粗糙的舌头将他眼角血渍舔了干净,“你这么恨我。但是你杀不掉我。”
那块护心鳞在唐寄雪身子的某个地方极不安分地动着,让他半边身子泛麻:“你要杀了我么?”
事已至此,他既然无法杀死殷涉川,要么被殷涉川杀死,要么那个该死的偏心天道来弄死他。
他不知道殷涉川为什么死不了。
“杀了你?”殷涉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怎么舍得杀你?”
唐寄雪失血过多,指尖轻微地发着颤:“你想怎样?你要挖我的剑骨还是我的心脏?”
“都可以给你。”他撑着殷涉川的手,勉强稳住身形,“我的东西都能给你。”
“但你不能动十二楼,这事和十二楼一点关系没有。”他说。
殷涉川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闷笑,他手拨弄了一下唐寄雪眼前的碎发。
这些碎发吸饱了血,乖顺地黏在唐寄雪额前,遮挡视线。乍被拨开,唐寄雪便望见殷涉川那双金瞳微微竖起,盯着他。
“我不会动十二楼。”殷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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