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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是血?”唐寄雪问。
“大概是它们都很漂亮。”殷涉川答道,“那时候我的脸还没被冻坏,不想如今怎么挤都挤不出个笑。”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太轻了,落在风里,唐寄雪什么也没听见。
殷涉川跳了起来,两三步就到了唐寄雪身侧,牵上唐寄雪的手。
他抓得太用力,唐寄雪感到掌心被刺了一下。唐寄雪看着别处,扣着他的手。
他另一只手揉了揉殷涉川的脑袋。意外地手感不错,毛茸茸的,像猫和兔子一类的小动物。
“师尊,你不能揉我脑袋。”殷涉川郑重其事地和他说,“这样我可就长不高了。”
“涉川要长到多高啊?”唐寄雪笑吟吟地问。
殷涉川眼睛亮了亮似乎很喜欢他的新称呼:“比你高半个脑袋。”
“你爹差不多就那个高度。”唐寄雪在半空比划了一下,“不过他要比你年长。”
殷涉川的兴致一下子就下去了:“噢。”
唐寄雪心不在焉地牵着殷涉川往村头走。
雪地上还有他昨夜与魔修打斗的痕迹,那个魔修的眼珠子掉在路边,一摊结冰的血,看上去怪恶心。
“师尊,凡人是不是喜欢手牵手?”殷涉川小声问。
唐寄雪随口道:“或许吧。你不喜欢?”
他问完这话,感到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些。
“那你也和我爹这么牵手么?”殷涉川问。
唐寄雪嫌他多嘴,面上还是笑了笑:“有时候吧,不过他不太喜欢牵我的手。”
十二楼的弟子陆陆续续起来了,有几个在村头练剑,他远远就听见剑带起的风声。
赵姓弟子看见他来,原本还有模有样的,忽然就左脚踩在右脚上,招式也乱了。
“赵师弟。”唐寄雪走过来,“进步很大,下了功夫。”
赵姓弟子更加卖力地舞起剑来,力道大得像要把剑甩出去。这套剑法唐寄雪才教没几日,他练得不甚熟练,还要在唐寄雪面前磕磕绊绊练,好几个动作都走了形。
“哇!赵师兄,你学得真快!”一旁的器修惊叹道,“我都还没看懂剑谱呢。你就会练了!还练得这样漂亮!”
唐寄雪也道:“赵师弟,练得不错。”
殷涉川看了几眼,嘟囔道:“师尊,你管这叫不错?”
“你…”赵姓弟子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瞪了殷涉川一眼,“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你练得确实烂。”殷涉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实话实话罢了。”
“涉川!”唐寄雪打断他,“赵师弟的剑法很好。”
殷涉川面无表情道:“我打基本功的时候,也没有练成这样子。”
“你行你倒是来啊。”器修冷嘲热讽道,“大话谁不会说?”
殷涉川从赵姓弟子手里接过剑,赵姓弟子被他的目光吓得手一松。
“剑很一般。”殷涉川握着剑,稍稍晃了两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剑是剑修的命,就算是平平无奇的剑,剑修也容不得他人这样说。赵姓弟子哪里受得住这种气:“我的剑很好!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师尊说回了十二楼,就带我去挑一把适合我的剑。”殷涉川看了唐寄雪一眼。
“少主!您对他未免也太…”赵姓弟子面色涨红,心中怒火更甚,“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辛辛苦苦练剑,只取了柄寻常的剑,他这个走后门就能进剑冢?”
唐寄雪摇了摇头:“赵师弟,我只说带他去剑冢,能不能被剑认同,那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赵姓弟子冷哼一声:“就他!估计连下品剑都拿不上!”
剑冢是十二楼的禁地,藏了天下名剑。唐寄雪的不留行就是从剑冢出来认他为主的。
越是利剑,越不愿轻易认主。以殷涉川的资质,上辈子进剑冢都是剑抢着过来认他为主。他的资质实在妖孽。
“我比你强。”殷涉川淡淡道,眼里无悲也无喜。
他仿着赵姓弟子的步法,一剑荡开。
赵姓弟子磕磕绊绊使完了这一套剑法,算是极不容易。殷涉川挥剑时却像是一位练剑多年的宗师,剑起剑落,好不拖泥带水。
他还是神情冷淡的样子,剑却如同他身体的一份子,随他步法进退。
行云流水一套剑法末了,四处鸦雀无声。
殷涉川将剑往赵姓弟子手里一抛,道:“多练练。”
“多练个十年五年,你也能如我这般。”殷涉川说,“资质太差了,只能靠勤奋来补。”
唐寄雪叹了口气:“涉川。”
“师尊。”殷涉川邀功似地对着唐寄雪眨了眨眼,“你看,我不比他们差。”
“你和赵师弟都很好。”唐寄雪说。
赵姓弟子站在一旁,指甲掐着手心,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殷涉川与他的云泥之别。
唐寄雪想着上辈子,殷涉川和他也是这样的。
殷涉川无是法理解他们的。唐寄雪知道赵姓弟子想吸引他的关注,想挤进内门。他一定练得很勤快,或许夜里只睡两个时辰就来练剑,没有成百上千次重复是练不到这种地步的。
但是殷涉川不需要。他是天道的宠儿。
别人要练一百遍,他只需看上两眼便能融会贯通。他没有挑衅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无法理解。
赵姓弟子死死盯着殷涉川。
他的剑掉在脚边,他也不知道去捡,如今好像这剑也确实一文不值了。剑柄上的花纹显得又浮夸又丑陋,那朵莲花似乎大声笑话着他。
他狠狠踩了脚剑上刻着的莲花。
他过去那样珍视,那样宝贝的一把剑上满是尘灰。
“私生子。”他咬牙切齿道,“看你还能嚣张上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