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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药煎好了。”送药的外门弟子敲了两下门,“您开下门。”
屋子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看上去要散架的破木门一开,先是一双漂亮修长的手,后来才见面色苍白的青年。
分明他只是套了身月白袍子,却显出种不凡气度,掺杂两三分病气,又不露柔弱之态,同这破败屋子格格不入。
“少主。”外门弟子端着药,呼了口白气出来,“雪下得真大啊。”
“在门外站着,辛苦你了。”青年笑了笑,咳嗽了两声,“我记得你,你姓赵。”
外门弟子受宠若惊,手中的药汤险些晃了出去:“外门弟子五百多人,您竟记得我。”
北地的风太大,吹得屋子顶哗啦地响个不停,白的雪落在覆雪的白地上。
“你剑法不错。”青年靠近了些,小心拂去他肩上的雪,“挺好的,将来好好练,早日进内门。”
他几乎都能闻到青年身上清苦的药味。
那股味道让人心神迷糊。
外门弟子心头一热,话也说不连贯了:“好…少主,我…我会好好练,不教您失望。”
青年从他手里接过药,冰凉的指尖触了他一下。
外门弟子一面感激唐寄雪,一面更对那私生子心生厌恶。
他十二楼是当今数一数二的仙门,他家少主又是年轻一代里天资最好,最肯吃苦头的,容貌也是绝顶的。姓林的老树精逼他家少主定下婚约。他修为高深,勉强配得他家少主。
后来少主好容易才解了婚约。这事还是像根刺一般,梗在他心里头。姓林的死缠烂打,少主只得答应陪姓林的到今年仲秋。
谁知道姓林的有个养子,一个人在北地,北地这些日子魔修闹得凶,少主心肠太好,放心不下,便带着十几外门弟子来北地找那养子。
北地千里都是冰雪,又闹魔修。他们连夜赶路,也没见几个活人。往这边走五十里,也只找得个废弃村落,暂作歇息。少主二话不说选了村头最破败的屋子,将他们这些随行弟子安置好了,才去歇息。
“少主,花这么大功夫找那个殷什么玩意。”外门弟子嗤笑一声,“他说不定早冻死了。”
“他叫殷涉川,名字很好。”唐寄雪打断他,“别这么说人家。”
他念殷涉川名字的时候,神态有一瞬微妙变化,待到外门弟子再去看时,只看见他微微抿了嘴角。
雪落在唐寄雪发上,被随手拂去了。
“不就是个私生子?有爹没娘的!”外门弟子恼火道,“他这种粗鄙乡人,接回来能做什么?估计连字都不识,更别说剑法了!”
唐寄雪隐了笑意:“慎言。”
“我们都想不通,您接他回来做什么?”外门弟子见唐寄雪还维护他,涨红了脸,“殷涉川他爹自己不会去接?到底不过是个废物,接回来还得掏一笔灵石去养!我们十二楼可不养废物!”
“到此为止。”唐寄雪正色道,“他既然是林声愁的血脉,我说过要收他为座下弟子,他将来还要叫我一声‘师尊’,就是十二楼的人。”
外门弟子明白自己说重了话,心头怒气却未消:“他也配?少主,您不用这么掉价!”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么?”唐寄雪咳了两声,面上总算泛上两抹病态的红。
他伸手去扶,只磕到唐寄雪的剑柄。唐寄雪不留痕迹地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睛淡淡看着他,深得望不见底。
“少主,您别气着自己。”外门弟子心里一慌,“这都是气话,我太急了。”
唐寄雪叹了口气:“别歇息了,今日就赶路去找殷涉川。”
外门弟子想起方才这番话,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少主,我说话不过脑子,您千万别多想!”
“你当罚,回了十二楼,要领罚。”唐寄雪一点笑意也无,“还有谁这么说他的?一起罚。”
“我知错。”外门弟子耷拉着脑袋,泄了气,“少主。”
唐寄雪越维护他,他心里火气越大,甚头想着想用什么法子去杀了那个殷涉川。
这里头其实杂了一点儿嫉恨。
私生子还在北地山村玩泥巴时,他早就在练剑筑基了,如今唐寄雪把这么个人放在心上,他怎么说也过不了心里的坎。
要是那殷涉川不识好歹,反过来咬唐寄雪一口呢?又或是吃里爬外,索要天才地宝来堆砌修为?他身上定是一点修为也没,凡人一个,会生老病死,看着其他同门,指不定怎么眼红。
唐寄雪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也歇了两三个时辰,天黑透前,应当能找到那孩子。”
外门弟子望了眼天。北地的天总是灰蒙蒙的,落雪的天气,看不见日头。
“你去告知徐师弟他们。”唐寄雪道,“一刻钟后,继续赶路。”
“好。”外门弟子垂头丧气道,踩在松软的雪上,跑去找其他师兄弟。
唐寄雪望着他的身形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条斯理地晃了晃瓷碗里的药。
方才还热气腾腾,这会儿已经冷透了,远远地就能闻到苦味。被他倒在雪上。
北风卷着大片的雪,不一会儿就覆住了深褐色的药汤。
唐寄雪俯下身子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再找不出痕迹,才放下心。
要是那弟子还在,就能发觉他的掌心上有一滩黑血,早就凝固了,硬得不成样子。
这药他的病一点用没有,顶多就是掩人耳目。他的魂魄是天道动的手脚,能延缓伤势的只剩下魔修的心头血。
他在衣裳里掏了会儿,掏出个白瓷瓶子,打开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指尖沾了两三点血渍,格外惹眼。
里头装的是魔修的心头血,不太多了,只能再撑个两三日。
唐寄雪的思绪还是乱乱的。
他分明记得自己死在殷涉川剑下。
一剑捅穿的,殷涉川似乎还怕他死得不够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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