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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为止,江月还对徐毅活着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他只是在生她的气,不愿意见到她。
江月看着徐力,用手拉着他,“是我不好,我是言而无信了,但我对你哥是真的,他在哪儿啊?我带他回南京,我会想办法治好……找好的医生,我会……”
徐力直接一脚,江月被踹在了地上,她垂着眸子,自言自语,忽然笑了,“他肯定没死,你们骗我,你们骗我做什么?”
“我哥死了,别在这假惺惺的,你要是心里真有我哥,你就不该走。”
徐力想到这,气不打一处来,“你故意报jing,你让我哥被罗大东打,被全村人嫌弃,我哥浑身脓疮的时候你在哪?我哥被打得半死不活你又在哪?”
“呵呵,现在在这唱戏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罗花擦着眼泪,“江月,既然你走了你就别回来了,徐毅人没了,你过来着也没用。”
江月缓缓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可能的,徐毅没死,这里都没他照片。”
她吸了一口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埋在哪里的?”
罗花和徐力都没说话,江月看到徐力面色阴沉,紧紧攥着拳头。
“说话啊,他埋在哪里的?我要去看他,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我要去看他的,他人呢?”
“我哥……”徐力心里憋闷得慌。
罗花也叹了一口气,“江月,你死了这条心吧,看不到的。”-
村里许多人死了都埋在山上,大多数都是土葬的,徐毅之前聊天时跟她提过,得了艾滋病后就想着回家,从哪里来的,就得归于哪里。
“他的坟在哪?”
江月看着罗花,又看着徐力,“人死了也得有个坟,他坟在哪儿?”
“死在医院。”徐力声音有些沙哑,说完这话后也不再赶她走,转头回到了房间,将房门重重的关上。
嘭——一声响,江月见罗花也变了脸。
“他得了这个病,村里人怕他埋在土里污染了泥巴,怕像前些年一样传染人……”再加上徐毅私自让江月逃跑,属于戴罪之身,村里人就想方设法的挑刺儿,说什么也不让徐毅的尸体入土为安。
罗花已经没钱了,徐力那点赌博赢来的钱又能够有多少,东拼西凑的也买不起一块墓地,最后将徐毅火化了,骨灰放在了一个罐里,悄悄的埋在了家门口的一块泥巴土里。
江月大脑一片空白,踉踉跄跄的走到院子里,“在哪儿啊?”
她几乎给罗花跪下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对不起……”
罗花红着眼睛,指了指有些松的一小块区域,“这儿。”
江月想伸手将泥巴弄开看一眼,可她在泥巴上用手指刮了半天,却没有勇气将泥土拨开。
来前她想好的,要去徐毅墓前看一眼,在他坟头和他说说话,却没想到因为他放走她的原因,连个坟都没有,墓地也买不起。-
如果不是她,他完全可以多活几年,他的病不会公之于众,他大可以踏踏实实的在这里闭上眼睛,死在自己的故乡,埋在自己的故乡。
徐毅,对不起,都怪我,打乱了你原本的计划。
江月忽然将有些后悔,她后悔自己没有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对他好一点,她总说徐毅冷血,自私,其实自私的人何尝不是她。
她一味想着徐毅救她,想着回南京,逃出去,她何尝想过他的处境。
如果她能陪着徐毅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程就好了,回忆起在村里和徐毅的每一天,每一句话,每一次见面,明明就像是昨天,却在恍惚间,天人永隔。
徐毅想死在故乡,江月没有问罗花要他的骨灰,她浑浑噩噩的离开,临走前忽然间回头,“能给我一张他的照片吗?”
罗花怔了怔,“只有小时候的。”
看出来江月对徐毅的感情,罗花心里很后悔,早知道徐毅对江月用情这么深,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应该让江月陪徐毅最后一程,自己在想办法送她离开的。
可人生没有早知道,不经历一些事,人不会发生变化的,思想观念也不会改变。
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是大多数人的本性。
罗花去屋里拿了一张徐毅高中时的照片给她,那时的徐毅还很青涩,一副小孩子的模样,站在一群高中生里,一点也不显眼,他破旧的运动裤口袋里露出半个馒头,他对着镜头,脸上没有笑意,眼神好似在思考问题。-
江月看着罗花,罗花也看着她,“胡七妹把希希带去她娘家亲戚那边了,你去找吧,去她娘家一趟。”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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