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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东看家,人尽皆知,时间一长少不了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江月没有放弃,每天生活照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被影响的样子,罗家在村里的几块地,她一有空就去干活。
路过胡七妹家,她免不了要往屋里看几眼,看看孩子有没有事,但胡七妹一见到她就跑,将门锁了,她靠都靠不过去。
“大东媳妇也来下地啊?”
“哟哟哟,稀客呀!”
开春种稻子,一个大棚里洒满了稻粒,江月把里面的秧水往大棚外面泼,徐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坐在那抽烟。
几个同村的女人跟江月套近乎,同她讲话,江月难得的跟他们说几句话。
“开春还这么冷啊,下了田脚都不是自己了!”
“我老家不这样。”
“老家哪儿啊?”
“南方。”
“我们西南地区,山多,我们这……”一个大妈正说着,忽然响起了什么,“每个地方也差不多,差别不大。”
江月没在继续跟她深入聊下去,回头的时候对上徐毅的眼神。
她很瘦,穿得都是些并不合身的大衣服,款式老得掉牙,薄荷绿的上衣,洗得时间太长了洗得褪了色,泛白。
她低头擦汗,徐毅忽然走过来。
“你妈怎么没出来干活啊,最近都没见着?”一个上了岁数的女人笑着问徐毅。
“身体不舒服,最近干不了活。”
“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累着了,你爸去世的早,什么都是你妈做,以前你跟你弟弟还小,你妈就把你俩绑在身上,就在那河沟边上洗衣裳!”
江月顺着那条河看去,若有所思。
徐毅拿过她手里的工具,“你去歇着,我做会儿。”
艾滋病病人不能干重活,江月怔了怔,“不用,不用了,我自己来。”
“你歇着吧。”
“徐毅,你对你嫂子真好,大东看了都要吃醋了!”
徐毅没说话,抢过来继续做,江月在田边坐了一会儿,“我去河边洗手。”
“嗯。”
她匆匆的往河边去,一个大妈打了一下徐毅,“你嫂子鬼精鬼精的,看好了,去胡七妹家拿刀杀人都传遍了,看不出来还敢杀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城里人见得比咱们多,懂得比咱们多,心眼也多。”
龅牙的老阿姨正在干活,呵呵的笑了两声,“大学生你在哪困觉,跟你嫂子屋里困……”
一阵哄笑,徐毅看了她一眼,“张姨,这种话不能乱说。”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河边两块大石子,专门用来洗衣服的,她蹲下洗了个手,看到清澈的河面上自己憔悴样。
往一块大石板上座,沾着泥土的脚泡进了水里,冷得她发了抖。
这条河流从她所在的位置望不到头,她脑海中回忆起罗大东带她走的山路,回忆起房子后面的悬崖,静静的盯着一望无际的河流。
顺着这条河一直走,可以逃走吗,就怕水的源头在一个更加荒无人烟的地方。
她想得出神,垂眸看到水里一条黑色的虫子,虫子在水里游,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可以随意变换,仔细一看能看到颜色偏黄,朝着她的脚袭来。
“啊!”江月叫出声,连忙将脚从水里拿出来,站起来踩到青苔打滑,翻到了河流的另外一侧。
“噗通”,水花四溅。
“完了完了掉水里了。”
“徐毅,你嫂子掉水里了!”
他扔了工具一猛子往河边跑,江月还在挣扎着,露出两只手,他往下站了一点,试图将她拿起来。
“牛滚了的地方,牛滚了……”
他蹙着眉头,跳了下去。
江月不熟悉水性,救上来的时候吓得面色惨白,几个一起干活的女人跟着过来,她猛地抱着徐毅,啊呜一声打哭了起来。
“没事儿,没大事了,牛滚的地方不能踩的,小心一点。”
“这里深得很,我有回也差点踩下去了,吓得我……”
徐毅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别怕。”
“大东媳妇,你要注意啊。”
一个老太太叮嘱道,边上的龅牙女人拉了她一下,老太太露出一个眼神,跟着就溜了。
河水湿了她的衣裳,她一身湿漉漉的,单薄的身体没几两肉,唯独抱他抱得很紧,像是抓着了救命稻草。
徐毅清了清嗓子,“江月,你别这样……”
“嗯。”
他喉结一紧,“我先带你回去换衣服。”
“徐毅,我上次说的话都是真的,真心的,我不介意你得了这个病,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照顾你。”她凑在他耳边声音很小。